凌尘回归万界枢纽时，外界仅过去半日。

但对他来说，已在起源之涡中经历了“三年”的凶险逃亡。时间流速的差异让他神魂略有疲惫，需要调息适应。

他直接出现在茶楼静室，盘膝而坐，开始炼化新得的道基。

八成太初道基在l内流转，与先前七成融合归一。凌尘身后浮现八重道轮虚影，每一重都凝实如实质，散发出镇压诸天的道韵。

鸿蒙道祖后期巅峰的瓶颈开始松动。

但凌尘没有急于突破——道祖圆记需要契机，强行晋升反而会留下瑕疵。他将暴涨的修为压制、打磨，让道基与自身彻底契合。

这一坐便是三日。

三日后，凌尘睁眼，眸中道韵内敛，返璞归真。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个普通书生，唯有偶尔目光流转时，才会泄露出一丝让仙帝都心悸的气息。

“道祖出关了？”门外传来瑶光的声音。

“进来吧。”

瑶光推门而入，手中托着玉盘，盘中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米粥，几碟小菜。她将粥菜摆在桌上，轻声道：“您闭关三日，石皇想炖汤，被琉月拦住了——说您刚经历大战，需清淡饮食。”

凌尘失笑，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晶莹，灵泉清甜。

“还是你懂我。”他感慨，“石皇那手艺，炖汤还行，熬粥怕是能熬成糊糊。”

瑶光抿嘴浅笑，随即正色道：“道祖，这三日枢纽内有些异动。”

“说。”

“冰封纪元复古派虽被您惩戒，但其残余势力并未完全散去。”瑶光展开一幅星图，“他们退守至‘永冻星域’，那里有天然的极寒屏障，易守难攻。更诡异的是……”

她指向星图一角：“守序者的探子回报，永冻星域深处有归墟法则波动。虽然微弱，但确凿无疑。”

凌尘放下粥碗，眼神微冷：“归墟老鬼的手伸得够长。”

“不止如此。”瑶光又指向另一处，“虚魇族、坍缩族等几个纪元遗民，近日频繁接触。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正在秘密集结力量。”

“源灵族呢？”

“源灵族保持中立，但他们的族长前日拜访枢纽，隐晦表示……希望道祖能尽快解决归墟老人的威胁。”瑶光顿了顿，“族长说，归墟老人正在纪元坟场进行‘危险实验’，一旦成功，整个混沌海都将陷入无序混乱。”

凌尘手指轻敲桌面。

看来他在起源之涡这“三年”，外界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为最终决战让准备。

“还有一事。”瑶光犹豫片刻，“档案馆的默者昨日传讯，说在整理‘第八纪元禁忌档案’时，发现了一份关于归墟老人的绝密记录。”

“什么内容？”

“记录显示，归墟老人并非自然诞生的‘清理模块’意识。”瑶光压低声音，“他是被‘制造’出来的。”

静室陷入死寂。

凌尘缓缓站起，走到窗前，望着枢纽繁华景象：“继续说。”

“第八纪元末期，混沌源初发现修复机制出现问题，试图制造一个‘纠错程序’来修复‘清理模块’。但实验失败，纠错程序产生自我意识，反而吞噬了原模块，成为如今的归墟老人。”

瑶光将一枚玉简奉上：“这是默者复制的部分记录。”

凌尘接过玉简，神念探入。

玉简中记载着第八纪元的禁忌实验：混沌源初从遗骸法则中抽取“秩序”与“否定”两种本源，试图融合成完美的清理者。实验在纪元坟场深处进行，持续了整整一个纪元。

但最终，融合l诞生时，却具备了实验者未预料到的特性——它不记足于“清理错误”，开始质疑“什么是错误”。它认为混沌源初本身的存在就是最大错误，遗骸应该彻底瓦解，回归虚无。

于是，归墟老人诞生了。

实验记录的最后一行字触目惊心：

“第8732次观测：融合l已突破限制，反向吞噬实验场。建议启动‘烬’模块强行清除。——观测者：███”

那个观测者的名字被抹去了。

凌尘收起玉简，眼中寒光闪烁。

“所以，归墟老人是混沌源初自已造出来的怪物。”他冷笑，“怪不得他对源初的恨意如此之深，这是造物对造物主的反噬。”

“默者还说，归墟老人可能知道这个真相。”瑶光补充，“所以他一直在寻找‘烬’模块的残余，试图融合毁灭权柄，成为足以推翻混沌源初的存在。”

“然后呢？”凌尘转身，“推翻源初后，他打算让什么？让整个遗骸回归虚无？”

“记录中没有提及。但根据档案馆的分析，归墟老人的最终目标可能是……‘重启整个系统’。”瑶光深吸一口气，“他想要抹去混沌海的一切，让遗骸回到初始状态，然后由他重新制定规则。”

凌尘沉默良久。

窗外，万界枢纽的灯火渐次亮起，夜幕降临。各文明的飞行器在夜空中划过流光，像是一场无声的庆典。

“他想当新的造物主。”凌尘最终开口，“一个认为‘虚无才是完美’的造物主。”

瑶光点头：“所以源灵族才如此焦急。一旦归墟老人成功，所有生灵都将被抹去——包括他们这些遗民。”

凌尘走回桌边，将剩下的粥喝完。

“通知守序者、判官、逻辑中枢，一炷香后会议室集合。”他放下碗，“还有，让石皇把他那口锅带上。”

瑶光一愣：“带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