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负手而立，目光如炬：“现在，还有谁质疑？”

再无一人出声。

“既如此——”凌尘一挥手，宪章光幕骤然亮起，三个名字烙印其上，“公正法庭三位无垢者，今日立！”

议会结束后，凌尘并未回主殿，而是径直来到道场深处的“轮回莲池”。

池中无水，只有九色混沌气氤氲成雾。雾气最浓处，一枚青翠欲滴的嫩芽正缓缓舒展——那是第一世混沌青莲留下的莲子所化，如今已生出一片嫩叶，叶脉流淌着淡金色的原罪净化之力。

第三世和第五世道祖正守在池边，面色凝重。

“如何？”凌尘问。

第三世指着嫩芽根部：“生长速度比预期慢了三成。原罪净化之力虽在滋养它，但莲子本质是‘太初生机’与‘原罪承担’的结合l，寻常养分已不足够。”

第五世补充：“吾与三世推演七日，得出结论——此芽需以‘七纪文明之露’灌溉。即，采集七个不通纪元、不通文明鼎盛时期凝聚的文明精粹，融为露水。”

凌尘眯起眼：“七个纪元……”

“正是。”第三世苦笑，“混沌海本身是太一遗骸，属第一纪元。我等转世所历为第二至第九纪元，但其中第三、第七纪元已在虚空湮灭中彻底消亡，文明痕迹难寻。第八纪元尚存部分遗迹，但被虚空深渊笼罩。第九纪元便是当下。”

“所以，需寻第一、第二、第四、第五、第六、第八、第九纪元之露。”凌尘若有所思，“第九纪元好办，万界枢纽汇聚三百余文明，取精粹不难。第一纪元有太一遗泽残留，亦可设法。第二、四、五、六纪元遗迹散落混沌海各处，虽险，尚可探寻。唯独第八纪元……”

第八纪元是虚空深渊吞噬最严重的一纪，几乎九成疆域沦陷。且那双监视者的眼睛，极可能就源自此处。

“此事需从长计议。”凌尘俯身轻触嫩芽叶片，感受其中微弱的生机搏动，“先着手收集前六纪之露。至于第八纪元……”

他话未说完，忽然心有所感，抬首望向无尽虚空深处。

那双眼睛，又睁开了。

且此次，目光中多了一丝……玩味？

通一时刻，混沌海极北边陲，一片被称为“沉默坟场”的破碎星域。

这里曾是第四纪元某个辉煌文明的祖地，如今只剩残垣断壁漂流在虚空风暴中。在一座半截崩塌的星辰神殿内，两道身影正相对而立。

左侧之人身披秩序仲裁庭的白金法袍，但袍角纹饰并非正统的平衡天秤，而是一柄滴血的纯白之剑——此为“净化派”徽记。他面容笼罩在光晕中，声音冰冷如机械：“监视者，你确定那枚果实成熟时，凌尘必会离开混沌海核心？”

右侧虚空涟漪荡漾，传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仿佛来自万古深渊：“仲裁官‘纯光’，你太小看太初转世了。他如今已是太初之境，半步超脱，岂会轻易离开巢穴？”

纯光冷哼：“那你我合作有何意义？”

“意义在于……”虚空中的声音带着诱惑，“他虽不离开，但总会派出最信任之人去收集‘七纪文明之露’。尤其是第八纪元之露，非深入吾之疆域不可得。届时，来的会是石皇，还是那个味觉道l的小丫头？亦或是……那口锅？”

纯光眼中闪过寒芒：“你要的是人？”

“吾要的是‘媒介’。”监视者笑声渐敛，“凌尘以仲裁果实为基筑法庭，欲立万界秩序。殊不知，果实本身亦是桥梁——连接混沌海与虚空深渊的桥梁。只要有一个‘无垢者’被吾侵染，法庭便成虚设，果实之力……皆可为我所用。”

纯光沉默片刻：“事成之后，混沌海归你，凌尘归我。秩序仲裁庭需要一场彻底的净化，来证明‘绝对秩序’才是超脱正途。”

“成交。”

虚空涟漪散去。

纯光立于残破神殿中，手中缓缓浮现一枚纯白剑印。他低语：“太初道祖，第九世……你护得住所有人么？”

道场偏殿，灶火温热。

石皇乐呵呵地给众人盛汤，这次他记住了锅灵的提醒，米放得恰到好处。汤香弥漫，连总是板着脸的第二世都多喝了一碗。

阿粥小口啜饮，忽然动作一顿。

她仔细品味，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凌尘注意到她的异常。

阿粥放下碗，小脸上记是困惑：“师尊，这汤里……除了石皇师兄的‘诚’意，还有两种极淡极远的‘味道’。一种我三日前尝过，是‘贪婪’；另一种却是新的，像是……‘窥视’。但怪的是，这两种味道并非来自殿内任何人，而是仿佛隔着无尽虚空，从极遥远之处‘飘’来的。”

她伸出食指，在汤面轻轻一点。

汤水荡开涟漪，竟隐约映出两道模糊虚影——一道白袍持剑，一道深暗如渊。

凌尘眸光骤冷。

他放下茶盏，盏底与石台相触，发出清脆一响。

“看来，有人等不及了。”

殿外，混沌海天穹深处，那双巨大的眼睛缓缓闭合，仿佛从未睁开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风暴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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