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标,是主山洞最深,最阴暗的那个角落。
那个属于夜凛的世界。
所有喧嚣,所有光线,都随着她的靠近而逐渐褪去。
热闹的篝火与人群被她甩在身后。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弥漫着一股独属于阴暗角落的,潮湿的石壁味道。
一道视线,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投射出来。
那视线里,充满了惊恐,绝望,还有一种被当场抓获的,罪犯般的僵直。
夜凛蜷缩在那里。
他浑身的血液,在江晚说出“找到了”那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凝固。
他还回来了。
他把那个窃取来的珍宝,还给了他的神明。
可为什么,她会朝着自己走过来。
她发现了吗。
她知道那个卑劣的窃贼,就是自己吗。
她是要来审判他,是要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他肮脏的罪行吗。
夜凛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真正的岩石。
他甚至不敢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身影,带着光明世界的气息,一步步侵入他这片腐烂的领地。
江晚在他面前停下。
她没有居高临下地站着。
她缓缓地,蹲下身,与蜷缩在地上的他,保持了平视。
这个动作,让夜凛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将头埋得更深,几乎要将整张脸都塞进自己的臂弯里,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恐惧,如同无数条冰冷的蛇,顺着他的脊椎攀爬,缠绕住他的每一寸骨骼。
江晚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身旁那块冰冷的地面上。
她伸出手,将那个乳白色的玉坠,轻轻放在了夜凛藏身的阴影边缘。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那声音,带着一丝自自语般的,小小的困惑。
“真奇怪。”
“这个玉佩,好像很喜欢你待的地方呢。”
“我明明记得昨晚是在森林里丢的,怎么一走到这里,就找到了。”
夜凛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埋在臂弯里的头,僵住了。
她……在说什么?
不是来审判他的?
不是来揭穿他的?
她以为……玉佩是自己在这里找到的?
一个巨大的,荒谬的,难以理解的念头,冲进了他混乱的脑海。
然后,他听到了下一句话。
一句,将他整个灰暗世界,都彻底颠覆的话。
江晚的手指,从那块玉佩上松开。
她没有把它拿走。
她把它留在了那里。
留在了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以后,就让它待在这里吧。”
江晚的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
她像是在委托一个最值得信赖的伙伴。
“你帮我看着它,好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