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再信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逃也似的冲出了山洞,消失在夜色中。
江晚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个偏执的疯批忠犬。
不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她好像看到他的耳根,红透了。
白山部落的空气,依旧燥热。
雄性荷尔蒙的味道,混杂着烤肉的香气与尘土的气息,构成了这片新生领地独有的生命力。
但在这片欣欣向荣的表象之下,某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苏见月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凝滞。
他正坐在江晚为他特制的藤椅上,指尖轻轻抚过玉骨扇的扇面。
一只灰雀从远处飞来,落在他伸出的手指上,发出一阵急促而短碎的鸣叫。
这是他的情报网。
由无数双眼睛和翅膀组成的,遍布荒原的无形之网。
听完灰雀的“汇报”,他眼角那颗妖媚的泪痣,似乎都暗淡了几分。
“有趣。”
他轻声说道,指尖一弹,那只灰雀便振翅飞走,消失在天际。
他缓缓摇着扇子,那双没有焦距的桃花眼,却精准地“看”向了部落议事山洞的方向。
在那里,江晚正在跟几个负责建造的兽人讨论新一期房屋的排水系统。
苏见月站起身,步伐依旧优雅从容,但那把从不离手的玉骨扇,却握得比平时更紧。
他走到江晚身边,很自然地用扇子为她挡住头顶毒辣的日头。
“晚晚,能借一步说话吗?”
他的语调依旧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撒娇意味,但江晚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郑重。
江晚点点头,跟着他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怎么了?”
苏见月收起扇子,第一次在江晚面前,露出了毫无遮掩的,严肃到近乎冷峻的神情。
“我的‘眼睛们’说,有一群不属于任何已知部落的家伙,正在我们领地周围聚集。”
“他们行动诡异,身上带着一种……腐烂木头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我们,白山部落。”
江晚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暗影组织。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幽灵,终于从风鸣彻和夜凛的背景故事里,飘了出来,化为了实质的威胁。
几乎在同一时间,部落最阴暗的角落里,夜凛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蜷缩在巨大的岩石阴影下,宽大的黑袍将他与整个世界隔绝。
但此刻,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战栗,让他无法再维持平日的死寂。
冷。
一种刺骨的,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阴冷感,正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
这不是天气的变化。
这是“同类”的气息。
不,比他血脉中的诅咒更加污浊,更加充满了恶意的力量。
魔气。
他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暗红色的蛇瞳里,闪过一丝挣扎与恐惧。
但随即,那恐惧就被另一种更强烈的,偏执的守护欲所取代。
她不喜欢这种气息。
她的光,会被这种污秽所玷污。
夜凛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阴影之中。
他像一条真正的蛇,贴着地面,循着那股越来越浓郁的魔气,向部落外围潜行而去。
他的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但所过之处,连最敏感的虫豸都仿佛被扼住了咽喉,瞬间噤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