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许久。
他那只被江晚甩开的手,缓缓抬起,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
他慢慢地,慢慢地,将那只手收回,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温润无害的伪装。
也不是刚才那种病态疯狂的乞求。
而是一种……得偿所愿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无尽战栗与兴奋的笑容。
“首席规划师……”
他低声念着这个称号,眼角的泪痣,在月光下,显得越发妖异。
“如您所愿。”
“我的……”
“主人。”
夜色如墨,将白山部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几缕残存的星火,在晚风中明灭不定。
兽人们各自回了山洞,沉重的呼吸声与压抑的沉默,交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网。
白天的混乱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江晚处理完最后一批需要晾晒的草药,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发出疲惫的抗议。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自己的石屋走去。
那间简陋却属于她自己的石屋,是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港湾。
石屋门口,一道红色的身影安静地伫立着,几乎与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
是苏见月。
他没有摇扇,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他一如既往地守在石屋门口。
江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胸口那股被背叛的愤怒与算计得逞的冰冷,再次翻涌上来。
她知道他会在这里。
这只狐狸,算计了一切,自然也算到了她会来找他。
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感觉。
夜风吹起他赤红色的长发,拂过他那张妖异俊美的脸。
他那双看不见的桃花眼,微微侧着,仿佛能穿透黑暗,精准地捕捉到她的气息,感受到她身上那挥之不去的疲惫。
江晚没有立刻走过去。
她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行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质问只会让他看到她的失控。
对付苏见月这种人,必须用他的逻辑,来击败他。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所有尖锐的情绪都沉淀下去,脸上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倦。
这疲倦不是伪装。
是真的。
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她没有一天是真正放松的。
求生,基建,安抚一群随时可能黑化暴走的兽夫,她的神经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她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安静等待着她的身影。
她的步伐很慢,带着一种几乎要被压垮的沉重感。
苏见月没有动,只是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浅淡的,带着一丝胜利者姿态的弧度。
他喜欢看她走向自己。
无论她是带着怒火,还是带着算计,只要她的目标是他就好。
江晚没有质问。
也没有抱怨。
她只是缓缓走到苏见月身边,然后做了一个让苏见月始料未及的动作。
她停下脚步,侧过身,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了他的肩膀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