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看清了这片大陆最深层的恶意。
那些堕落兽人,他们的身影在壁画上,被刻画得狰狞而狂热。
他们并非只是简单的杀戮者。
他们是虔诚的信徒。
信奉着某种邪恶的存在。
他们将捕获的神裔,带到一个个由白骨堆砌的祭坛。
祭坛之上,那些眼睛图腾,仿佛真的在眨动。
它们贪婪地吸收着神裔的血肉。
吸收着他们的痛苦。
吸收着他们的绝望。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战争。
这是一场针对灵魂的捕猎。
一场企图彻底扭曲世界本源的,盛大的血祭。
江晚的指尖,深深地掐入掌心。
尖锐的疼痛,让她混乱的思绪,重新获得了一丝清明。
她强迫自己,再次抬起头。
她的视线,重新落在那幅描绘着五位神裔被献祭的壁画上。
手电的光,再次落在白虎的图腾之上。
画面中的白虎,它魁梧的身躯被黑色的锁链洞穿。
每一道锁链,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符文像毒蛇,沿着锁链攀附而上。
它们汲取着白虎体内的神性光芒。
金色的光芒,在壁画上被描绘成细碎的流萤。
它们从白虎的伤口中溢出,又被锁链无情地吞噬。
白虎的瞳孔,在壁画上被刻画成一片黯淡的金色。
它仰天咆哮。
那无声的怒吼,仿佛能穿透万古的时光。
直刺江晚的心脏。
江晚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朔祈白的身影。
那个总是嘴硬心软的白虎。
他会别扭地把爪子肉垫伸给她。
只为给她取暖。
他会在战场上撕裂一切。
却在她面前,变成一只求抱抱、求顺毛的黏人大猫咪。
壁画上,白虎的傲骨与不屈,即使身处绝境,也依旧凛然。
那份被魔气侵蚀的痛苦,让他不得不将自己最纯粹的力量,化为最直接的守护。
这或许就是他“傲娇嘴硬”的根源。
是他内心深处,那份不愿再被伤害的纯粹。
江晚的眼眶发热。
她感到一种强烈的,想要拥抱他的冲动。
想要告诉他,他不再是一个人战斗。
光柱,缓缓地,移向了银狼的图腾。
壁画中的银狼,它的身体被无数根黑色的尖刺,死死地钉在祭坛的石柱上。
那些尖刺,仿佛是活物。
它们在银狼的血肉中蠕动。
冰蓝色的眼眸,在壁画上被刻画成一片死寂的灰色。
但它仰天长啸的姿态,却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那是一种被背叛后,灵魂深处爆发出的,最原始的哀嚎。
江晚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想起了雪归。
那个两世都为守护而死,却又带着无尽恨意重生的阿狼。
他曾对她充满警惕与怀疑。
因为前世的背叛,让他对感情极度偏执。
壁画上,银狼的忠诚被践踏。
那份被钉在石柱上的痛苦,是他心底最深处的创伤。
这股创伤,化为他对一切示好的警惕。
化为他“偏执疯批”的性格。
也化为他一旦认定,便会献上全部忠诚的“忠犬”姿态。
江晚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她的指尖蔓延开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