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空气并没有比一楼清新多少,反而因为封闭,透着一股更加浓郁的雪茄味和陈旧的血腥气。
封烬揽着迟念的腰,脚步迈得漫不经心,仿佛不是去赴一场赌命的鸿门宴,而是去自家后花园遛弯。
推开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vip包厢的全貌映入眼帘。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墨绿色赌桌,头顶的水晶吊灯垂下来,光线惨白,打在人脸上像上了层釉。
名为“豺狼”的男人坐在暗红色的丝绒沙发里,手里盘着两颗铁胆,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他身后站着两排黑衣保镖,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着家伙。
豺狼停下手里的动作,那双阴鸷的眼睛在迟念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封烬身上。
“二位胆色不错。”
封烬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径直走到赌桌旁,拉开椅子让迟念坐下,自己则慵懒地靠在旁边的扶手上。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迟念的椅背上,那是绝对占有和保护的姿态。
“废话少说。”
封烬抬了抬下巴,语气里透着股令人火大的嚣张。
“想怎么输,划下道来。”
豺狼眼皮跳了一下,手里铁胆转动的速度明显变快。
在b市,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他是个老江湖,很快压下火气,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爽快。既然二位赶时间,那我们就玩点简单的――梭哈。”
豺狼打了个响指,立刻有荷官上前拆封扑克。
“底注一千万,上不封顶。直到一方筹码归零,或者……”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命归零。”
迟念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今天穿了条酒红色的吊带长裙,外面披着封烬宽大的西装外套,越发衬得那张脸只有巴掌大,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白兔。
听到“命归零”三个字,她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只是转头看向封烬。
“有筹码吗?”
封烬没说话,只是对着身后跟上来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二话不说,直接将几个手提箱“砰”地一声砸在赌桌上,打开。
红灿灿的钞票和堆积如山的特制筹码,瞬间占据了半张桌子。
刚才在一楼赢来的十个亿,全在这儿了。
封烬伸手捏了捏迟念的耳垂,漫不经心地说。
“拿去玩,输完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这暴发户般的发,让对面的豺狼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赌局开始。
荷官开始发牌。
前几局,双方都只是试探。
豺狼显然是个心理战的高手。
每扔出一个筹码,他都要配上一两句垃圾话,试图扰乱迟念的心神。
“小姑娘,手别抖啊,这可是一千万,够普通人活几辈子了。”
“看不出来,封总还好这口,喜欢带这种花瓶出来见世面?”
“这把牌面这么烂还要跟?看来刚才在一楼全是运气啊。”
然而,让他失望了。
迟念全程面无表情。
在她的视野里,豺狼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堆正在不断跳动的参数。
心跳频率:98次分,略微亢奋。
瞳孔收缩:0.2秒,正在评估牌面。
微表情分析:左侧咬肌微动,他在诈牌。
迟念随手丢出一摞筹码。
“跟。”
豺狼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后狠狠把牌扣在桌上。
“不跟。”
连输三把后,豺狼的眼神终于变了。
这丫头不对劲。
她就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管怎么挑衅,她的判断都精准得可怕。
豺狼眯起眼,目光隐晦地扫过正在洗牌的荷官。
荷官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新的一局开始。
荷官的手法极其娴熟,扑克牌在他手中翻飞,如同白色的蝴蝶。
“哗啦――”
洗牌声清脆悦耳。
就在这一瞬间,迟念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不对。
在52张牌正常摩擦的声波频率中,混入了一丝极不协调的杂音。
那是布料与纸牌快速摩擦的声音。
虽然只有0.1秒,但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