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念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两下。
一张黑桃a,进了荷官的袖口。
这就是所谓的“千金台镇场高手”?
迟念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就像看着一个正在表演拙劣戏法的跳梁小丑。
荷官洗完牌,将牌堆整齐地码放在桌面上,做了一个“请切牌”的手势。
豺狼靠在沙发上,端起红酒抿了一口,眼神笃定。
这一局,他赢定了。
迟念伸出手。
她那只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在墨绿色的桌面上显得格外好看。
她的指尖在牌堆上方悬停了片刻,然后看似随意地在中间一点,手指稍微用了点巧劲。
“啪。”
牌堆被切开,重新合拢。
这个动作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外行。
但只有迟念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利用指尖的寸劲,让牌堆内部的排序发生了微妙的位移。
物理学,永远不会骗人。
发牌。
这一局的牌面很大。
豺狼的明牌是三张k,一张q。
而迟念的明牌,是黑桃10,黑桃j,黑桃q,黑桃k。
只差一张黑桃a,就是传说中的皇家同花顺。
但如果拿不到那张a,她就是一副散牌,必输无疑。
豺狼看着自己手里的底牌――最后一张k。
四条k。
这几乎是必杀的牌面。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那张唯一的黑桃a在哪儿。
它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荷官的袖子里。
豺狼笑了,笑得肆无忌惮,甚至有些狰狞。
他猛地将面前所有的筹码推倒,像一座崩塌的小山。
“梭哈!两百亿!”
那是他全部的身家,加上千金台今晚的流动资金。
整个包厢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迟念身上。
封烬依旧懒洋洋地靠着,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那两百亿只是两百块。
豺狼身体前倾,死死盯着迟念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恶毒的诱导。
“小姑娘,想博同花顺?可惜啊,幸运女神今晚好像不站在你这边。”
“这张桌子上,根本就没有黑桃a。”
“除非……你会变魔术。”
迟念看着他这副胜券在握的嘴脸,突然觉得有些无聊。
人类这种生物,总是会在自以为掌控全局的时候,暴露出最愚蠢的一面。
她抬起手,将面前那堆像山一样的筹码,轻轻往前一推。
动作优雅,且从容。
“我跟。”
豺狼眼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开牌!我是四条k!”
他狠狠把底牌摔在桌上,震得酒杯里的红酒都洒了出来。
“你输了!你的手,还有你的命,留下吧!”
周围的保镖瞬间上前一步,手摸向了腰间。
封烬眼底戾气骤起,正要起身动手。
一只微凉的小手按住了他的手背。
迟念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面目狰狞的豺狼,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真理。
“魔术我不会。”
迟念伸出两根手指,夹住那张扣着的底牌,缓缓翻开。
黑色的桃心,在灯光下刺眼夺目。
黑桃a。
“但我知道,物理守恒。”
迟念松开手,任由那张牌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与另外四张牌组成了一副完美的皇家同花顺。
“那张牌,不在他袖子里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豺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荷官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下意识地去摸袖口。
空了。
怎么可能?!
他明明藏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