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女孩接过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纸,把半块糖塞进婴儿嘴里。
小家伙含着糖,眼睛眯成了条缝,银灰色的眼瞳里映着糖纸的红光,像落了颗小太阳。
“谢谢您,”女孩的声音还有点发哑,手里紧紧攥着剩下的半块糖,“我叫艾拉,这是我弟弟和妹妹。”
海叔往布堆里又塞了几匹布,把孩子们裹得更严实些:“别怕,天亮就安全了。”
他看见艾拉脖子上的银蝴蝶纹章露了出来,缺角的地方被麦饼渣糊住了,伸手帮她擦干净,“这蝴蝶真好看,以后可得护好它。”
艾拉突然把纹章摘下来,往海叔手里塞:“您拿着,要是被发现了,就说……就说是您捡的。”
银质的蝴蝶在他掌心沉甸甸的,缺角的地方硌得慌。海叔把纹章重新挂回她脖子上,用粗布盖住:“我这把老骨头,还护不住你们几个孩子?”
夹层外,雾渐渐淡了些,能听见浪拍船板的“哗哗”声。婴儿含着奶糖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点糖渣,像只偷嘴的小猫。
海叔坐在布堆旁,烟袋锅子没点燃,就那么捏在手里――他怕火星子烫着孩子,也怕烟味惊动了远处的巡逻队。
布面上的“平安”字样被孩子们的体温焐得软了些,像在轻轻叹气,又像在悄悄应许。
海叔爬回甲板时,裤脚还沾着夹层的潮气。
他把罗盘从红绸子里掏出来,铜盘上的指针对着雾蒙蒙的海面,歪歪扭扭地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