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刚才进去那个郭少,是什么来头?排场挺大啊。”林顺英状似无意地问。
“他?”黄鱼吐了个烟圈,压低了声音,“那可是大人物。他爷爷,是计委的。咱们惹不起,躲远点就行。”
林顺英和池允宴对视了一眼。
“行了,你去办吧。”林顺英说。
黄鱼屁颠屁颠地跑进了饭店。
“你真让他去?”池允宴问林顺英。
“让他探探路。”林顺英看着饭店门口进进出出的车辆,“这京城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讲究。”
过了十几分钟,黄鱼垂头丧气地跑了出来。
“两位老板,不成。今天有外宾团,房间全满了,那孙子不给面子。”
他一脸晦气,到嘴的肥肉飞了。
“没事,辛苦了。”林顺英从钱包里抽出十块钱外汇券递给他。
黄鱼眼睛一亮,没想到事没办成还有钱拿,赶紧接了过去。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您二位要是有别的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送走了黄鱼,池允宴拎起行李。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没有打车,而是带着林顺英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胡同,在胡同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公用电话亭,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池允宴没说自己是谁,只说了一句。
“灰狼,我到家了。门口有点冷,想喝碗热汤。”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一辆没有挂牌照的绿色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胡同口。
一个穿着便装,但身板笔直的年轻人跳下车,拉开车门。
“上车。”池允宴对林顺英说。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拐进了一个门口有哨兵站岗的大院。
院子里很安静,几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年轻人把他们带到其中一栋楼的三层,打开一间套房的门。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但一尘不染,暖气烧得很足。
“团……先生,您和夫人先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按这个铃。”年轻人指了指床头的电铃,然后敬了个礼,退了出去。
林顺英把风衣脱下,走到窗边。
从这里,刚好能看到京城饭店的侧影。
“这又是你的哪个老战友?”她问。
“以前带过的一个兵,现在负责这里的保卫工作。”池允宴给她倒了杯热水,“这里是总参的一个招待所,不对外,绝对安全。”
林顺英捧着水杯,暖意从手心传遍全身。
“那个印章,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还是问出了口。
池允宴沉默了片刻,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
“那不是一个正式的组织。算是京城里,一些退下来但影响力还在的老爷子们,自己搞的一个‘读书会’。”
“读书会?”
“对,他们每个月聚一两次,读读文件,聊聊时局。大部分人,对你我这种……在他们看来,不姓‘公’的,都抱着警惕。”池允宴的语气很平静,“所以,那封信,是一个身在其中的人,冒着风险送出来的警告。”
林顺英明白了。
那张信纸,比她想象的还要沉重。
那不是简单的提醒,那是一场政治风暴来临前,从风暴中心透出的一丝缝隙。
而她和华英控股,就在那风暴的正下方。
“那个郭少,”林顺英忽然开口,“他爷爷是计委的。”
“嗯。”池允宴点头,“管着全国的盘子,位置很关键。”
林顺英慢慢喝了一口水。
“看来,我们在琼州岛的动静,碍着某些人的眼了。”
她放下水杯,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玩味的笑
“他们不是喜欢读书吗?”
池允宴看向她。
林顺英转过头,眼睛里闪着光。
“那咱们,就送一本他们没读过的书,给他们开开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