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顺英没去拜访任何人,也没去打听任何消息。
她拉着池允宴,直接打车去了京城友谊商店。
下车的时候,池允宴看着身边焕然一新的妻子,眼角抽了抽。
昨天那身低调的风衣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款式略显夸张的港风皮草大衣,毛茸茸的领子几乎要遮住半张脸。
脖子上,还挂着一根在阳光下晃眼的粗金链子。
“怎么样?”林顺英扶了扶脸上的大墨镜,冲他咧嘴一笑,“有那味儿了吗?”
池允宴没说话,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一进友谊商店,那股子独有的、混合着高级香水和樟脑丸的气味就扑面而来。
穿着统一制服的售货员们,个个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在顾客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估价。
林顺英完全无视了那些目光,径直走到钟表柜台前,用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啪”地一敲玻璃。
“同志,把你们这儿最贵的表,拿出来我看看。”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半个楼层的人听见。
柜台后,一个盘着头发的女柜员闻声抬起眼皮,目光在林顺英那身皮草和金链子上停留了一秒,嘴角撇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我们这儿的表,可都是要外汇券的。”她慢悠悠地擦着柜台,语气里带着点教导的意味。
“我知道。”林顺英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素面朝天的脸,“让你拿,你就拿,率裁矗俊
那柜员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她不情不愿地从柜台深处取出一块金灿灿的劳力士,随手往丝绒托盘上一放。
“瑞士来的,劳力士金表。自动上弦,防水防震。”介绍的话说得有气无力,像是背书。
林顺英连看都没细看,更没问价格。
她从随身的手包里,直接掏出一沓厚厚的外汇券,往柜台上一拍。
“行,就这个了。”
她说完,又指了指柜台里陈列的另外三块款式差不多的金表。
“那个,那个,还有那个,都给我包起来。”
柜员愣住了。
周围几个假装逛的顾客也停下了脚步,齐刷刷地看过来。
“同志,您说什么?”柜员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林顺英把声音又拔高了一点,指着那几块表,一个一个地点过去,“这个,加上我手里这个,一共四个。都给我包起来。凑个四喜发财,吉利!”
这下,整个柜台都安静了。
四块金表,那得多少外汇券?
这女人是疯了还是把外汇券当草纸了?
女柜员的嘴巴张成了“o”型,脸上的轻蔑瞬间被震惊取代。
她结结巴巴地说:“同……同志,这……这四块加起来,要……要一万多外汇券……”
“我知道。”林顺英不耐烦地把那沓钱往前推了推,“够不够?不够我还有。”
说着,她作势又要从包里掏钱。
“够了!够了!绝对够了!”
女柜员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她手脚麻利地把另外三块表也取了出来,用最柔软的丝布一块一块擦拭干净,小心翼翼地放进四个精致的盒子里。
“同志,您真有眼光!这几款可都是我们店里最畅销的!您看这做工,这光泽……”
刚才还爱答不理,现在话多得像开了闸的洪水。
周围的顾客也围了上来,对着林顺英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惊叹和羡慕。
“我的天,哪来的大老板啊?”
“一口气买四块金表,眼都不眨一下……”
林顺英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等柜员把四个盒子装进一个大手提袋里,她拎起来,随手就递给了身后的池允宴。
池允宴面无表情地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