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说,就像个沉默的背景板。
两人转身离开柜台,走到商场的休息区坐下。
林顺英从包里拿出一个砖头一样的大哥大,拨了个号码,放在耳边。
电话似乎没接通,但她毫不在意,自顾自地对着话筒大声嚷嚷起来,还故意用上了夸张的海南腔调。
“喂?阿强啊!我阿英啊!”
“哎呀,京城这个地方,没劲得很啦!钱多得都没地方花!”
“我跟你讲,刚才我买了几块表,花了一万多块,就跟洒洒水一样啦!”
“对了,你帮我问问,京城的房子,能不能买啊?要是能买,先给我来十套!就要大的!没问题啦!钱,我大把的有!”
她这一通嚷,整个休息区的人都朝她行注目礼,一个个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池允宴坐在旁边,低着头,像是不认识她一样。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探头探脑,正是昨天那个倒爷黄鱼。
他看到林顺英这副派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昨天他还以为这是两条普通的过江龙,没想到,这他妈是条过江的鲸鱼啊!
池允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站起身,对林顺英说:“我去抽根烟。”
他走到商场外的吸烟区,刚好路过黄鱼藏身的柱子。
池允宴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两条没拆封的中华烟,拍了拍黄鱼的肩膀。
“黄哥,在这儿晒太阳呢?”
黄鱼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池允宴,又看见他手里的烟,立马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哎哟,是老板您啊!我……我路过,嘿嘿,路过。”
“拿着。”池允宴把烟塞进他怀里。
黄鱼抱着两条硬邦邦的中华烟,手都有点抖。
这年头,一条中华都难搞,这位老板一出手就是两条!
“老板,这……这使不得……”
“拿着抽吧。”池允宴自己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我这媳妇,你也看见了。”
黄鱼连连点头:“看见了!嫂子……不,老板娘,真是女中豪杰!有气魄!”
“气魄个屁。”池允宴苦笑一声,压低了声音,“就是个败家娘们。前两年在海南那边倒腾地皮,走了狗屎运,赚了点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这不,非要来京城,说要找点‘刺激’的门路投投资。你说,咱们这种土包子,两眼一抹黑,能投个什么玩意儿。”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语气里满是无奈。
黄鱼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找刺激?
投资门路?
这不就是老天爷把金元宝往我怀里塞吗?
他赶紧凑上前,把声音压得更低。
“老板,您算是问对人了。京城这地界,玩儿法多着呢!就看您想玩多大的。”
池允宴瞥了他一眼:“哦?说来听听。”
黄鱼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
“就说昨天咱们在饭店门口碰见那位郭少。他那个圈子,玩的才是真刺激。一晚上,输赢都是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池允宴故意问。
黄鱼摇了摇头,嘿嘿一笑:“五十万打底。”
他看着池允宴,贪婪地摸了摸怀里的两条中华烟。
“您二位要是真想找点刺激,开开眼界。那今晚有个局,就在‘老莫’。郭少他们都在。”
黄鱼凑到池允宴耳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呢,有路子能带您二位进去。不过……这‘诚意’嘛,您看,是不是也得足一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