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鱼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干涩又尖利。
“林大姐!出事了!出大事了!”
林顺英把话筒拿远了些,另一只手悠闲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
“黄鱼啊,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金凤凰!是金凤凰啊!”电话那头的黄鱼快要哭了,“黑市全崩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金凤凰是非法集资!是个骗局!昨天还能卖十块一股,现在……现在一块钱都没人要了!全在往外扔啊!”
林顺英搅动咖啡的勺子停住了。
“你说什么?”
“完了!全完了!”黄鱼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听说,郭少他们早就把手里的货都出干净了!接盘的……接盘的全是咱们这些后面进去的!林大姐,你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跑?”林顺英的声音陡然拔高,她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我往哪儿跑!我两百五十万的身家全砸进去了!郭建军!你个王八蛋!”
她对着电话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然后像是疯了一样,把那砖头大的大哥大狠狠砸在了墙上。
“砰”的一声巨响,大哥大四分五裂。
一直安静坐在对面的池允宴站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别急。”
“我能不急吗!”林顺英一把推开他,眼睛通红,头发散乱,哪还有半分之前的雍容,“我的钱!那都是我的血汗钱啊!”
她状若疯魔,抓起沙发上的皮草大衣,跌跌撞撞地就往外冲。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郭建军问个清楚!”
半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在京城后海的一条胡同口停下。
林顺英从车上冲下来,连车钱都忘了付,直奔胡同深处那座朱漆大门的四合院。
“郭建军!你给我出来!”
她披头散发,身上的皮草歪歪斜斜,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那扇厚重的大门。
“砰!砰!砰!”
“开门!郭建军你个缩头乌龟!有胆子骗钱,没胆子见我吗?”
她的哭喊声在安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引得不少邻居探头探脑。
“你还我钱!你把我的钱还给我!”
她哭得声嘶力竭,拍得手掌通红,最后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怨妇。
“我把全部家当都押给你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嘎吱――”
大门旁边的小侧门开了一条缝。
郭建军那个精瘦的跟班从门缝里探出头,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鬼叫什么!郭少忙着呢,没空见你。”
“他不见我,我就死在这儿!”林顺英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嘶声喊道。
跟班冷笑一声。
“郭少让我给你带句话。”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郭建军的语调,“市场有风险,投资需谨慎。你既然上了牌桌,就要有输光的觉悟。”
林顺英的身体晃了晃。
“另外,”跟班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你那两百万的认购款,郭少限你今天天黑前送到。不然,你抵押的华英控股股权,我们就只能找法院强制执行了。”
说完,跟班“砰”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