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远处最后那一点光沉下去。
第五十九天的早晨。
林墨醒来时,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是坏的那种不对。
是……安静。
太安静了。
他坐起身,掀开门帘。
外面,整片海岸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里。不是那种潮湿的、黏稠的雾,是那种干净的、透明的、像纱一样的雾。
阳光正在努力穿透它。
远处,海面上有几点黑色的礁石,像水墨画里不小心滴落的墨点。
林墨站在晨雾里,等着太阳把雾晒开。
等了很久。
雾终于散了。
阳光铺满整片海岸。
林墨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雨林的味道。
只有海。
只有阳光。
只有那种干净的、温暖的、让人想一直待下去的气息。
比赛第六十天。
林墨是被引擎声叫醒的,那种低沉的、规律的、从海面方向传来的快艇的马达声,充满了人类的气息,让他即感觉陌生又熟悉。
他睁开眼。
小弧还在睡,整只鼠蜷在他腿侧的睡袋里,尾巴盖着鼻子,肚皮一起一伏。
林墨独自走出庇护所,一个陌生的、带着浓重澳洲口音的声音从海岸旁传来:“林墨选手!比赛结束!我们来接你了!”
海面上,一艘橙白色的充气快艇正稳稳地停在礁石区外围,两个穿着节目组工作服的人站在船头,朝他挥手。
林墨返回庇护所,背起昨天就已经收拾好的行囊――里面装着一些漂亮的海鸟羽毛,一块林墨决定去化验一番的袋熊块菌,还有几串编织好的风铃。
他又把小弧从被窝里面拉出来,塞进背包侧边的口袋里面。
“走吧。”他说。
林墨最后看了一眼这间陪他度过二十多天的岩棚,向海边走去。
快艇靠岸时,林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不是工作人员,是之前打过几次交道的汤姆。
那个光头大块头坐在船尾,身上裹着一件皱巴巴的节目组冲锋衣,脸上的伤疤还没完全结痂,但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见林墨,愣了一下。
然后他咧嘴笑了。
“嘿!”他喊,“他们说来接人,原来是你啊,我说那个庇护所看起来搭建地不错”
林墨点点头,动作利落地跨进船里。
汤姆地视线立即被只露出一个脑袋的小弧吸引了,他看着这小东西足足看了三秒:“这什么玩意儿?你没吃完的口粮?”
“短尾矮袋鼠,我的宠物。”
汤姆又盯着小弧看了三秒。
小弧也盯着他。
然后汤姆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整条船都在晃。
“你这家伙,”他边笑边抹眼睛,“你在这破地方养了只耗子?”
小弧见这个陌生的家伙伸出一只手来摸自己的头,发出一声不满的“唧”声。
汤姆笑得更厉害了。
快艇在平静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雪白的航迹。
阳光把海水晒成那种介于蓝和绿之间的颜色,清澈得能看见水下的礁石和海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