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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张均只是关注自身的权势变化,裴光庭思虑问题自然要更全面的多,因此对张岱的思路也领会的更加透彻,很快便意识到这是一个极佳的机会。
张岱都能看出的问题,裴光庭感受自然更加的深刻。今年以来他虽然权势大涨,但处境并不比之前更好,反而还更加恶劣了几分。其中一大原因,就在于对御史台的失控。
同为宰相的萧嵩虽然在明面上并没有公开反对和抨击循资格法,但其实内心里对此也颇不赞同。
同时也正是因为御史台方面的不作为,才使得朝士们变本加厉的攻击循资格法,乃至于已经发展到针对裴光庭的个人人身攻击,仿佛前代尽是唯才是举,选司选授的尽是贤才、没有庸才。
尽管御史台并不是萧嵩的一堂,但是由于如今的御史台所形成的行事章程使得长官针对路拥有了更多的把控权力,裴宽作为如今台中唯一的长官,就能够更加有选择性的将朝中舆情议论进行片面的呈献,始终让裴光庭处于一种非常尴尬和窘迫的境地。
如果现在再争取到一个御史中丞的位置,让御史台中同样也呈现出一种分庭抗礼的局面,这对裴光庭而无疑是非常有利的。官字两张口,谁的声音大谁就有道理。
所谓积毁销金,如果长期处于舆情攻讦的状态,哪怕本身并没有什么错,也会给人一种罪不可赦的感觉。而且一直无力反击,也会大大损害裴光庭作为宰相的威严,让人觉得他软弱可欺。
之前裴光庭固然也有这样的意识,但却苦于没有合适的理由与机会。毕竟他已经享受过一番超格的提拔,如果还对御史台的权力恋恋不舍,无疑会给圣人留下一个贪恋权势、没有分寸的负面印象。
张岱此番提出借重修外郭城一事来再次争取监察权,这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思路与说辞,成功的几率非常大。
只不过对于让张均兼领其事,裴光庭却还多多少少有些保留。
一则张均本身的能力似乎还达不到兼领要务的要求,二则其人同样刚刚经过一番非常规的升迁,在郑州别驾任上还未秩满便归朝担任工部侍郎,若再兼任御史中丞,难免会让时流对此颇有微词。
可如果不选择张均,而另择他人的话,那张岱所提出的这个理据说辞的合理性又会大打折扣。
张岱自知裴光庭心中的担忧,其实他对他老子同样也不是很看好,但眼下除了他老子,阵营中也没有其他资格与身份都符合要求的人。
且不说他老子能力是否堪任此职,只看如今御史台这样的人员结构皇帝都忍得了,可见眼下皇帝并不希望朝堂上再掀起什么激烈的人事斗争。
因为从张说被罢相之后,中枢人事局面就一直不够稳定,基本上都是大斗小斗不断,好不容易去年勉强形成一个三足鼎立的局面,结果没过多久便又瘸了一个。
所以皇帝也是心累得很,转过年来便有些不讲道理的强行营造出一种平衡局面,对于御史台这一重要的监察机构也不是很上心。
在这样的心理作用之下,张均以他官兼领御史中丞,在皇帝那里也是比较容易接受的。而张均做了御史中丞后,也不需要他多么的热衷弹劾朝士,只要能够占着茅坑不拉屎、瞎混日子,基本上就能够满足上上下下各方的要求。
对于裴光庭所考虑的资历问题,张岱也有设想,这会儿便又笑语说道:“大父一直教导家人,但能为国效劳、宏益国事,又何必避嫌自怜?下官自幼受此教诲,故而一直以此自勉、事事争先。阿耶受教更深,感悟自然更多,想必也不会偷闲惜力。”
他们一家也不是只傍住裴光庭一人,还有张说这一尊大神呢。讲到结党营私,张说自是行家里手,如今给自己的儿子争取更多的要职与实权,张说自然也要出上一把力。
张均听到裴光庭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迟疑,心中自是有些忐忑失落,闻听儿子这么说,当即便也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裴相公若觉得我等数人作谋还有些势单力孤,我可以即刻出城往骊山去求教家父!”
“事倒也不必急于一时,明日再去也不迟。张燕公国朝耆老,思虑必然也远比某等更加的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