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让衣带松垮的宋昀停住了动作。
他懊悔地将她揽入怀中,只有歉意:“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他当真是昏了头,新丧期间,他怎么能如此莽撞?
可爱人在怀,实在情难自禁。
随着温絮起身,宋昀连忙为她披上外衫,顺势跪在那床沿边,以孩童般脆弱之姿,将头偏到她的双腿上。
“絮儿,一切都是我的错。”
“你若想在墨阳多留一段时日,那便多留。倘若你想怕母亲一人在温府受罪,那我便购置宅院,咱们一起把母亲接回邑都照料。”
“至于霜月的事,我也答应你,一定会解决好,我只要孩子。”
这些话是温絮此刻最不想听的。
她低头抬起宋昀的下巴,语带着些凉意:“侯爷,不如我们好好谈一谈和离的事。”
然而这话宋昀犹如没听到,自顾自地开口:
“我刚袭爵,明日可能还要着急赶回邑都,所以看你想在墨阳呆多久呢?”
“宋昀。”温絮叫了他的全名,将心中一直以来的某些话,都道了出来。
“和离一事,我心已决。”
“宋昀,你当初劝我辞官,断我后路,我以为你是真心想与我白头到老。现在看来,不过是你以求子名义捆绑我的理由。
如今你既得子,也不必再纠缠一些事情,往后我只想自己度日。”
此一出,宋昀才抬起头,盯着温絮的眼睛问:“絮儿,你是想回朝堂?”
不愧是了解她的人。
然而下一刻,宋昀眉眼蹙深:“你如今要如何回去?虽然辞官只有几年,但朝堂早就不是当年的朝堂,你一个和离女子,别说朝堂,就连离了侯府,你要何去何从都自身难保”
“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依附你,依附你侯府的女子?”
她突然觉得可笑。
她以为,这世上宋昀是最懂自己的人。
当初所有人都不许她考试为官,可宋昀却说,只要你想做的,那便去做。
宋昀摇头,想要解释,却被温絮的决然打断:
“从娶我进门那日开始,你便一直在赌我一步步的妥协。辞官,做主母,不去学堂,不教学生我如今不想赌了。我身子难孕,给不了你要的宋家后人,往后你是要如何安排霜月和你们的孩子,都与我无关。
当然,我是要回朝堂,还是要改嫁,也不再与你有关。和离书你不愿签,往后我也有办法让你签的。尽于此,望各自珍重。”
她起身,望着宋昀那泛红又带着泪意的眼眶,不再有任何动摇。
亲自去打开房门,见他不走,那她便自己走。
她来到了母亲的房间,和衣躺在母亲背后,像年幼时那般紧紧抱住她。
眼泪沾湿梁氏的后背,无声之际,母亲环住她的手,轻轻地拍打在她的手背上。
静谧之中,响起她极为沙哑的声音。
“絮儿若委屈,那便回母亲身边可好?”
“娘”温絮止不住眼泪,抱得更紧:“我想重回朝堂,不想被困于后宅就此蹉跎。我也不想温府门楣断在我手,更无法容忍,要为他人的背叛去委屈自己一生”
梁氏攥紧她的手,温热传递。
而另一边,宋昀彻底未眠。
天际泛起鱼肚白之时,计都已带着消息来到了他的厢房。
“回侯爷,夫人昨晚,是与一个玄衣男子出府,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细查下去,却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大抵是男子身份特殊,并提前封了口。”
宋昀脸色微变,那刺鼻的檀木香,让他眸色越发深沉起来。
“邑都那边安排好了吗?”
“侯爷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只等夫人回邑都,随时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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