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一样了
温絮显然没想到他会接下这句话,一时顿住,连忙抬眸对上他戏谑的眼神。
恍惚间,她窘迫一笑:“王爷说笑了,臣妇断不能没了规矩。”
裴忌却道:“规矩是死的,人才是活的,温大人若是不好意思,那本王也不勉强。”
“等什么时候你真心把本王当哥哥了,什么时候再唤也不迟。”
他的确不敢太勉强,方才一时兴起,差点忘了文秉兄当年在得知他对温絮的心思后,是怎么暴怒的。
那时温絮才刚刚嫁入宋府,新婚夫妻,如胶似漆,看得裴忌心里是打翻了一坛又一坛的酸缸子。
他在枢密院内三天两头发脾气,底下的人都避之不及,纷纷说他这个枢密使有多难搞。
而那段时间,文秉也从外人那听说了他的不对劲,特意借着一次回邑都述职的机会,带着酒肉与他一起。
那日还是中秋,文秉刚从宋府见完温絮,喝酒之际总是会提到他的妹妹,如今与宋昀是如何幸福。
他一个还未成过婚的男子,对成亲之事,因为妹妹而充满了向往。
拿着酒杯就对裴忌推心置腹:“成亲多好,若能像我妹妹与妹夫那般,恩爱每日,白头到老,我就算是死,也是无憾了!
只是这天下之大,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子与我有缘分,裴忌,你就没有心上人吗?”
这不提心上人还好,一提心上人,裴忌又倒翻了醋缸。
酒气上头,只挑那宋昀的刺。
“那宋府之子就真的那般好吗?好到你与你妹妹二人对他百般维护?”
“自然是好的,你不知我妹妹自小就中意他,比我这个哥哥还甚,每日就跟个小尾巴似的在他身后跟着。”
“你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女子吗?肯定没有的,就像我一样,也没有。我妹夫他聪明有志气,翩翩君子,玉树临风,是顶好的郎君。”
“比我还好?”裴忌抓着他的手,质问他:“文秉,若是我取代他成你妹夫呢?”
“你发什么酒疯?你莫不是失心疯了。”
“我没有发酒疯!温文秉!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心悦你妹妹,你明知道我接近你就是因为你妹妹,就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文秉一拳头招呼过来
他不让自己遐想,更不许他觊觎妹妹,让妹妹为难。
文秉揪着他的衣襟,咬牙切齿:“絮儿倘若被你钉上耻辱柱,裴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怎会舍得把自己的心上人,送到耻辱柱上。
当年若不是温絮,他能否坚持到现在,能否活下来都说不准。
只是觉得不能对不起文秉和温絮,也不能对不起自己。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守住了自己的心。
可是文秉兄,现在不一样了。
你以为的好妹夫,如此这般不珍惜你妹妹,难道还要他袖手旁观吗?
裴忌敛下思绪,又拿过干净的盘子,拿一把精巧的匕首把烤鸡削成片。
泛着银光的刀柄引起了温絮的注意。
看到那把匕首,她心中微动,如此熟悉的刀柄,似乎是那日在哥哥的小院去看追风时,裴忌连带相同的匕首和哥哥的遗物一起送给自己的。
她以为那是哥哥的遗物。
难道不是吗?
温絮没多问,也只好奇了片刻,便接过他递来的鸡肉吃得香甜。
后来裴忌让一个暗卫送她回小院,悄然潜入,直到次日云袖也没发现自家姑娘昨晚夜闯皇城。
只道是姑娘昨日太累,这才睡到了日晒三竿。
醒来后的温絮,第一件事便是换上便装,趁着云袖去小厨房准备午膳,她整理了崔青儿的记账副本。
昨日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如今一看,赫然发现果真如自己猜测那般,这个最初版的账目上,库房公银笔笔到位。
并没有像存档的账目缺失。
而那些存档账目缺失的部分,在崔青儿的账目副本上,记着的是流往了好几个温絮从未听说过的商号。
上头便是将这部分的公银流向,和崔青儿认罪的阴阳借据对应起来,又刚好在她的住所找到了部分脏银,所以才肯定是她贪墨,去民间放了印子钱。
温絮事无巨细地记下这些商号,等吃过午膳后,和云袖一起去了市井一趟。
她们花了一笔银子四处打听,这才知道这几个商号并无实际铺子,只是和一个叫“刘二爷”的放债人有关。
告知消息的小二还特意多说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