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祠
他的话让温絮心中一震,好似有一股暖流,缓缓地淌入心间。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线轴,感受着那根丝线传递来的触感,时紧时松。
“臣妇,很是感谢能遇到王爷,幸得王爷施以援手,才能走到这种地步。”
她发自内心地说出这些话,同时也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身子到底还是虚弱,裴忌不忍放任她在外面站太久。
没过多久,便揽着她下了屋檐,叮嘱云袖和康蕊儿好生照看着。
当晚温絮也睡得比较安稳,然而云袖还没能完全放下心来,次日就被温絮喊到跟前。
只见她将一封帖子递到云袖掌心中。
“袖儿,你亲自将此帖交给侯爷。”
看到帖子上的字,云袖大惊!
“姑娘!你当真要”
“去吧,我已经想好了,此事该做个了断,不能再拖。”
“可是如今你身子尚未好痊!侯爷昨日才被抬离絮园,若强行如此,恐怕”
不等云袖说完话,温絮已经抚上了她自己的腹部。
“如今我已经入了朝,自然是要断干净了。”
见她如此坚定,云袖知道姑娘心意已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希望姑娘能断干净一些。
不然总被侯爷纠缠,光想着就后背发毛,谁知道侯爷往后还会做出什么偏执的事来。
思及此,她微微躬身,告退后便按照温絮的意思,将帖子亲自带去了侯府,被人引到了听雪堂里。
宋昀正由府医换药,肩头的伤口昨日风雪和长时间的跪地,愈合得极其缓慢,甚至有些溃烂的迹象。
带来持续的低热和疼痛,让平日意气风发,神采奕奕的靖安侯成了憔悴的病人。
他见云袖将那张带着淡淡冷梅香的拜帖呈上时,那一刻宋昀伸出双手接上。
甚至感受不到伤口牵拉的疼意。
波澜不惊的目光,却因为帖子上约见的那几个字,而逐渐澎湃起来。
“这当真是絮儿的意思?”
云袖行礼,面无表情地只管传话:“回侯爷,此乃姑娘的亲笔信,自然是姑娘的意思。”
宋昀的唇角牵动,扯出几分笑意,那双郁结而黯淡的眼睛,骤然闪烁起了光芒。
“她她愿见我了,她终于愿见我了”
宋昀骨节分明的手指,反复摩挲在帖子上:“月老祠是月老祠,她都还记得我们的曾经,我就知道,絮儿舍不得我,舍不得我们的过去!”
“来人,立刻备车!”
“侯爷,您的伤”计都担忧地看着他。但宋昀却毫不在意,反倒亢奋了一些,再次换上昨日的那件狐裘。
可出门前,又因在铜镜前看在自己憔悴的模样,黯淡了神色。
特意重新梳髻,戴上玉冠。
尽力抹去病容后才赴约月老祠。
然而这里已经不似当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烟火十足的地方已如此荒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