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在身边
随着哗啦啦几声下来,那带着巨大恶臭的粪水,又泼了一地。
吓得那群人惊呼起来,顿时府前一片混乱。
看那些人还骂得起劲,云袖又果断喊来府中侍卫,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大勺,见人就泼!
虽然这里一时狼藉不堪,但那些嘴巴恶臭之人,也被泼了一身子的粪水,连滚带爬地跑出了这。
直到门前已经看不到其他人的影子,云袖才哼唧唧地丢下那些工具。
此时她也不嫌弃自己身上的这味了,只觉得畅快!
对,就是畅快!
“一群乌合之众,被人挑唆就来我们温府门前叫嚣,等姑娘一洗冤屈,我非要把他们脑袋瓜子给拧下来不成!”
康蕊儿被云袖这架势逗笑,不禁竖起个大拇指来:“还是得咱们云姐姐,厉害得很呢!”
说起厉害,云袖由衷看向殷卓。
其实那会她还在犹豫,没想到殷娘子那般英勇,上前就是一顿骂。
倘若自己不跟上,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殷娘子那股热血!
所以她马上就叫人去舀了粪水,当场撒泼了。
他们看着对方的窘态,一时面面相觑,被逗笑了:“哎呀别说了,先赶紧进屋洗洗,我也得安排人把这收拾了才行。”
而另一边的温絮,录供回来时,已是申时三刻。
今日天色暗得早,灰濛濛的云层压着屋脊,将残余的天光都吸尽了。
马车在温府门前停下,她掀帘下车,脚步却顿在门槛前,只见府门前一片狼藉。
青石板路上泼洒着大片污秽,虽已被人用黄土覆蓋掩埋,仍掩不住那股刺鼻的酸腐气味。
墙角堆着几把破损的扫帚,木柄断裂处露出参差的木茬。
-府门上还挂着几片烂菜叶,湿漉漉地贴在朱漆上,像溃烂的疮疤。
几个粗使婆子正埋头清扫,水桶与地面的碰撞声在寂静的街巷里格外突兀。
“这是”温絮蹙眉。
云袖从门内急急迎出,见她回来,眼眶先红了:“姑娘回来了!刑部那边可曾为难您?”说着便要去搀她手臂。
温絮摆摆手,目光仍落在那些污秽上:“府门前怎么回事?”
云袖咬了咬唇,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怒气:“您刚走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一群泼皮无赖聚在府门前闹事,说您泄题舞弊,辱没斯文,还、还往门上扔秽物嚷嚷着要您出来给天下学子一个交代。”
温絮面色未变,只眼底的寒意深了一分:“然后呢?”
“殷姐姐气不过,说这些人根本不是真心为学子鸣冤,不过是受人指使来羞辱您的。”云袖说到这儿,语气里透出几分痛快。
“然后我就让小厮们去舀了几大桶粪水抬到门楼上,等那群人又聚起来叫骂时,我们便兜头泼了下去!”
温絮怔了怔。
她想象不出康蕊儿那样温婉的医女,殷卓那样清冷的性子,还有云袖这样胆小的丫头,竟会做出这等惊世骇俗的事。
“泼了多少?”她问。
“三大桶。”云袖竖起三根手指,又补了一句,“热乎的。”
温絮沉默片刻,唇角竟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
那笑意很淡,像雪地里倏然绽开的一点梅蕊,转瞬即逝。
她抬手轻抚云袖发顶,声音温和下来:“傻丫头,万一他们冲进来伤着你们怎么办?”
“不怕!”云袖挺直背脊,“殷姐姐说了,府里有护卫,他们敢闯就是私闯官宅,打死不论。况且”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哽咽:“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样糟践您。姑娘您不知道他们骂得多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