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她在他眼底看见了毫不掩饰的偏执,那眼神烫得她心头发冷。
但温絮却不如他意:“臣妇请求查验银票,有何不可?”
林茂猛然起来,当即对张延拱手:“张大人,犯妇冥顽不灵,看来不动刑是不会招了。如今证据都摆在眼前了,她还想试图脱罪,侯爷觉得呢?”
张延面露犹豫,毕竟,他也要看靖安侯的面子,这女子除了是侍郎外,还是靖安侯的前妻。
然而宋昀只直勾勾地盯着温絮,仿佛在心里默数着时间,他要等到温絮给自己答案。
一个晚上的时间,堵上了她的命还有孩子的命,她难道还是要那般倔强,那般宁死不屈吗?
沉默的时间,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宋昀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笃定的答案,她不认罪,也不指认,根本就不会和裴忌划清关系!!
而温絮,也从宋昀的眼睛里,看到了汹涌的怒意,失落决然,夹杂着恨意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张了张口,极力压抑着心底的翻涌,只问她最后一句:“你当真,选择他?”
温絮忽然发笑:“选择他?侯爷未必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此时此刻,我是在选择自己,我是要求验证银票来源!我要当面对质那些提供证据的人!刑部的大人,怎能由他人的一面之词,就将朝廷命官如此草率定罪?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律例!”
她的声音,狠狠刺在了林茂他们耳朵里。
也刺在了宋昀心上,他的脸色彻底冷下:“这世间的王法律例,本来就不是人人享有!弱肉强食,温絮你岂可不知?!”
“今日既是你自己做的选择,那我也就成全你。”
宋昀深吸一口气,转身从衙役手中接过刑杖。
那是一根通体黝黑的硬木杖,杖头包着铁皮,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握在手中掂了掂,目光重新落在温絮身上。
絮儿,不要怪我,事已至此,他只有用此下策,才能将你永远地带在我身边!
“温絮,”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最后问你一次,这罪你认不认,招,还是不招?”
温絮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波澜。
“臣妇无罪,无从可招。”
眼底的猩红,似滚烫的开水毫不犹豫地泼洒在宋昀身上!他捏紧木杖,几乎是要咬碎后槽牙一般,扬手落下!
第一杖落在背上时,温絮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去。
素衣单薄,硬木结结实实砸在脊骨上,痛感像炸开的火焰,瞬间燎遍全身。她咬紧牙关,将涌到喉头的腥甜咽了回去。
宋昀握着刑杖,手背青筋暴起。
他看着她伏在地上的身影,看着她因疼痛而颤抖的肩胛,心底那股扭曲的快意与刺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说!”第二杖落下,比第一杖更重,“是不是背后还有人指使你?”
温絮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汗珠混着灰尘滚落。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即便如此,她还是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是”
第三杖。
第四杖。
杖影纷落,每一下都结结实实砸在背上,腰上。那素衣渐渐洇开深色,不知是汗是血。温絮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唯有腹中那股细微的,持续的坠痛越来越清晰。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剥离她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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