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看看我!
“温絮!”宋昀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压抑的颤抖,“只要你如实说出指使人,我现在就停手!”
温絮艰难地抬起头。
日光刺眼,她眯起眼睛,看见宋昀扭曲的面容,看见他眼底那种近乎哀求的疯狂。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无罪,王爷亦无罪!”
“你”宋昀手中刑杖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
这一杖,砸在了腰侧,比先前任何控制力道的一杖,都要来得狠!
温絮只觉得腹部猛地一抽,一股温热的液体猝不及防地从腿间涌出。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身下,正迅速蔓延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那红色太艳,在日光下触目惊心。
堂上堂下,瞬间死寂。
连林茂都怔住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温絮缓缓抬手,捂住小腹。掌心触到温热的濡湿,触到那不断涌出的生命流失的痕迹。她抬起头,看向宋昀,忽然笑了:
“现在你满意了?”
“血她流血了!”
堂上还有看官,他们见到这温侍郎竟然真是有孕!当即叫停:“侯爷!”
宋昀僵在原地。
他手中刑杖“哐当”落地,砸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死死盯着温絮身下那滩越扩越大的血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寸寸碎裂。
张延终于反应过来,倘若温絮今日在公堂上出事,那可就惹上大麻烦了!于是嘶声大喊:“郎中!快传郎中!”
然而要去太医院请人的小厮,却被宋昀叫住。
“慢着!”宋昀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器,眼底只有温絮身下的那一滩红,以及那时裴忌在他面前,认下的那些话。
他说,她肚里的孩子是他裴忌的。
张延和林茂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这侯爷是如何想的。
只能上前小声提醒:“侯爷,她流血不止,再不止血恐有性命之忧。”
“今日公堂,万不可闹出人命。”
人命
宋昀忽然转身,只道:“张大人焉知这不是苦肉计?若她借此逃脱刑罚,朝廷威严何在?”
他眼底泛起血丝,一字一句:“她既做出那般选择,就该想到今日下场!”
温絮无力地伏在地上,意识已半昏半醒。她听见宋昀的声音,却无力回答,只感觉到身下的血还在流,温热的,粘稠的,一点点带走她的力气,好像也要带走腹中那两个小生命的温度。
想起现实,她忽然觉得荒诞又可笑。
上天,也是看不下去了吧?她这个亲生母亲没有拿掉的,阴差阳错让他们的父亲亲自动手!
她与宋昀最后一丝丝的牵绊,如今也没有了。
正如她所愿,过去的一切,都成灰,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可是自己的命却不能这样枉死。
所以温絮强撑着最后一丝丝的力气,伸出沾染血水的手,撑着自己抬起头来。
她转向张延开口:“张大人,自古都没有刑部对孕妇人用刑之例,更没有逼供朝廷命官之例!今日我若,死在温府,这里的所有人,你敢都灭口吗?”
张延大惊!瞬间感觉自己身体都要凉了!
他这下也顾不得宋昀的阻拦,毫不犹豫地派人去太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