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已离宫
宋昀瞳孔骤缩,嘴唇颤抖:“你你疯了”
裴忌盯着他,只露出嘲讽的笑意:“你最好祈祷,她不要有事。”
说罢,他不再看任何人,抱着温絮大步走下高台。
玄色披风在风中翻卷,沾着温絮身下的血,在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裴忌将温絮直接抱去温府后院的主屋,随即又沉着脸色询问跟来的首阳:“康蕊儿被押在哪?”
“王爷,在厢房。”
此刻厢房外守着四名禁军,见裴忌大步而来,下意识拔刀:“摄政王!侯爷有令”
“滚。”裴忌甚至未停步,径直闯入。
刀光闪过,他侧身避开,右手已扣住最近一人的手腕,发力一拧!
顿时只听见一阵骨骼裂声!那人惨叫倒地,另三人惊骇后退。
厢房门锁着。
裴忌退后一步,抬脚狠踹,“砰”的一声整扇门板被踹飞出去,砸在室内墙上,木屑纷飞。
康蕊儿正焦急地在室内踱步,闻声惊跳起来。见到裴忌,她眼眶瞬间红了:“王爷!温姐姐她”
“跟我走。”裴忌打断她,转身便走。
康蕊儿马上按住云袖的肩膀说道:“云姐姐你在这等我,我跟王爷去看姑娘!你有伤在身,不要动。”
说完后踉跄跟上,经过门口时,她看见那名捂着手腕惨叫的禁军,脚步微顿,却咬牙跨了过去。
火速来到主屋后,首阳也将康蕊儿放在前院的药箱拿了过来,看到被血浸染的温絮,康蕊儿心中大惊!眼泪不受控制地自眼眶而涌。
片刻后立刻稳住情绪,马上跪在床边为其把脉。指尖触到她腕间,康蕊儿脸色越来越白:“脉象浮躁,滑胎之兆血崩不止,再这样下去”
“保她。”裴忌只说两个字。
康蕊儿抬头看他,看见他眼底深处那抹近乎破碎的恳求。
她重重点头,从药箱取出金针,手法迅捷地刺入温絮几处大穴。
血暂时缓了一些。
但温絮的脸色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康蕊儿心中发紧,立刻抬头喊:“王爷!快让人准备参汤!热水!干净布巾!”
裴忌二话未说,让自己的属下去亲自准备,不过任何人的手。
他站在榻边,看着温絮苍白的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抚平她眉心的皱痕。
“絮儿,”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撑住。我答应过你兄长,要护你一世周全。”
不知是不是听见了,温絮睫毛又颤了颤。
此时孙太医到了。
老太医是被裴忌的亲卫一路背来的,花白的胡须都跑乱了。一见榻上情形,他倒抽一口凉气:“这、这是”
“外祖!”康蕊儿急道,“温姐姐胎动过剧,血流不止,我施针封了几处大穴,但”
孙太医已上前把脉,面色凝重:“双胎只保其一。另一个已离宫了。”
裴忌身形微晃。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嘶哑:“保大人。无论如何,都要给本王保她性命!孙太医!拜托了!”
他几乎要跪下,浑身的血液都忍不住地倒涌起来。
“老臣明白。”孙太医已打开药箱,“蕊儿,取三百年老参切片,含于她舌下。再取艾灸,温宫止血。”
祖孙二人配合默契。
金针颤动,药香弥漫,艾烟袅袅。
裴忌退到屏风外,却未离开。他背对着屏风站着,肩头血迹已干涸成暗褐色,玄色衣袍凌乱褶皱,可脊背依旧挺直如松。
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一只脚,已经踏到了那悬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