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阳眉眼一动,恍然裴忌的部署。温絮也闭紧了眼,原来如此。
原来朝堂上的一切全都在裴忌的算计之中。
可当时裴忌冲上公堂时眼中的惊怒,想起他抱起她时颤抖的手,想起他对宋昀说“她若有三长两短,我必让你生不如死”时那股焚天的杀意。
那不是算计。
那是真的慌了,真的怒了。
温絮睁看着屏风上裴忌模糊的侧影,心口那处空荡荡的痛,忽然被某种酸涩填满了。
他算到了每一步棋,算到了每一个人的反应。
唯独没算到宋昀会对她动真手,也没算到她会有这般结果。
可谁会算到呢?就连她自己都没有算到,宋昀会真的对自己痛下狠手!连挣扎的余地都不给自己。
一想到公堂上的决然,温絮忍不住的轻咳起来。
听到动静的裴忌连忙起身,温絮慌忙闭上眼,假装还在沉睡。
脚步声停在榻边。她能感觉到裴忌在看她,目光沉甸甸的,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却像一片羽毛,落在了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絮儿,”裴忌低声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知道你醒了。”
温絮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对上他目光的瞬间,她看见了他眼底深深的疲惫,看见了血丝,也看见了显而易见的歉疚。
“疼吗?”他问,声音很轻。
温絮摇摇头,又点点头。想说“不疼”,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裴忌在榻边坐下,伸手探她额温。掌心温热干燥,贴在她冰凉的皮肤上,带来些许暖意。
“对不起。”他忽然说。
温絮一怔。
“我算到了林茂会借题发挥,算到了煜亲王会趁机发难,也算到了宋昀会逼你。”裴忌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可我没想到他会对你动刑。更没想到你会因此”
他说不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絮看着他。
看着这个算无遗策的男人,此刻眼中那抹几乎破碎的悔恨。她忽然很想抬手,碰碰他的脸,告诉他:不是你的错。
可她抬不起手。
只能轻轻摇了摇头。
“不怪你”她终于发出声音,嘶哑不已,“你算到了每一处可侯爷的偏执,谁也算不到。”
就像她当年,也算不到那个与自己陪伴多年的人,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裴忌沉默地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
“睡吧。”他替她掖好被角,“我在这儿守着。”
温絮闭上眼,却又睁开:“裴忌”
“嗯?”
“孩子”她声音发颤,“都没了吗?”
裴忌指尖微微一僵,忽然紧握她的手,像是坚定了某种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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