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还有一个,但要多番注意才有可能保下。”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温絮的神色,但看不出她平静的脸色后,是怎样的汹涌。
也猜不出温絮对于这一个孩儿,是如何想的。
温絮的眼泪滚进鬓发里,濡湿了枕边一片素锦。
但恍然间,却看到了她缓缓泛红的眼眶,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极为明显。
裴忌从未见过她这样,脆弱得像一碰即碎的薄冰,连流泪都悄无声息。
而这一切,偏偏还是因为自己失算!说好的要护她,可却让她坠入如此境地。
想到这,裴忌的目光越发沉溺,心里翻涌的情绪,一直被压抑的情绪,也在此刻滚滚而来!
他距离太远,也太克制自己,但现在他却实在受不住心里的怜悯和心疼,鬼使神差地俯下身。
唇贴上她冰凉脸颊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
温絮猛地睁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眸子。
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此刻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也不敢懂的情绪。
“王爷”她声音发颤,想偏头避开。
他却扣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用力,只是虚虚地圈着,指尖抵在她腕间跳动的脉搏上。
可就是这样一个轻柔的动作,却让温絮浑身动弹不得。
“别动。”他低声说,气息拂在她耳畔。
他的唇没有离开。
而是顺着泪痕,一点点吻下去。从眼角,到颊侧,最后停在她苍白的唇边。
温絮呼吸一窒。
她该推开他,该厉声斥责他“于礼不合”,该记得他们二人还是君臣,也该知道他们是说好的“兄妹”。
可当她看见他眼中那抹近乎恳求的痛楚时,所有抗拒都化成了喉间一声轻叹。
裴忌吻住了她的唇。
很轻,很克制,像怕碰碎什么珍宝。
唇瓣相贴的瞬间,温絮感觉到他轻微的颤抖,这个在千军万马前都不曾动摇的男人,此刻竟在发抖。
她本就没有什么力气,在他的禁锢下,那点心气好似散了一般,由他辗转厮磨。
这个吻没有情欲,只有深重的怜惜、歉疚,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像两个在雪夜里相互取暖的旅人,明知前路艰险,却贪恋这一瞬的温存。
许久,裴忌才缓缓退开。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错。烛火在屏风上投出交叠的影子,像两株在风雪中纠缠的藤蔓。
“睡吧。”裴忌哑声说,替她拢好被角,“我守着你。”
温絮闭上眼,这一次,是真的累了。
她掌心被他握着,被久违的心安包裹。
确认温絮睡熟后,裴忌轻手轻脚起身,推门而出。
夜色已深,月光穿过云隙,照得青石板泛着幽幽的蓝光。
西厢房外守着两名亲卫,见裴忌来,无声行礼。
“人醒了?”裴忌问。
“半刻钟前刚醒,孙太医刚施了针,这会儿该是清醒的。”亲卫低声回禀。
裴忌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