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陡然哽咽,肩膀剧烈颤抖:
“罪臣亲手打死了自己的孩子”
话音落下后,一时间殿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连赵琰都惊得从龙椅上微微直起身。
“那一刻,罪臣才幡然醒悟。”宋昀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什么重整朝纲,什么肃清朝野,全是幌子!林茂与煜亲王他们真正的目的,是要借温絮之事扳倒摄政王,架空陛下,谋夺江山!”
“你你有什么证据?!”林茂嘶声质问,额上青筋暴起。
“证据?”清冷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
众人霍然回头。
只见裴忌一身玄色朝服,肩披蟠龙纹披风,缓步踏入大殿。他面色平静,目光如深潭,所过之处,百官纷纷避让。
他走到殿中,与宋昀并肩而立,却未跪。
“林大人要证据,”裴忌抬眼,目光扫过殿上每一个人,“本王有。”
他抬手,亲卫首阳捧着一个檀木匣子上前。匣盖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文书。
“第一份,”裴忌取出一卷纸,“煜亲王与林茂往来的密信原件,共二十七封。时间横跨三年,内容从最初的试探拉拢,到后来的密谋布局,清清楚楚。”
他将纸卷交给太监,呈上御案。
赵琰展开,越看脸色越青。密信中,煜亲王辞间对裴忌的忌惮,对小皇帝的轻视,对权力的渴望,跃然纸上。
而最后几封,更是直白地写着,要“借温絮之事,一举拔除裴忌。届时朝堂空虚,琰儿年幼,正是我等执掌乾坤之时”。
“第二份,”裴忌又取出一本账册,“煜亲王在江南私库的收支明细。那三千两所谓从温絮书房搜出的赃银,票号与此账册上三月初七的支取记录完全吻合。而经手人正是林大人的远房亲戚,户部主事林文。”
账册呈上,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林茂面无人色,踉跄后退。
“第三份,”裴忌取出最后一沓纸,“涉案人证口供。包括藏银票的温府洒扫婆子,作伪证的礼部库吏,黑市贩题者共计九人,皆已招认,签字画押。”
他将口供交给太监,目光如炬看向林茂:
“林大人,还要看更多的证据吗?比如您那位在煜亲王封地赌坊欠下巨债、被煜亲王派人『好心』还清的儿子?”
最后一句话,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茂彻底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御阶上的少年天子身上。
赵琰缓缓放下手中密信,抬起头,声音清朗:
“林茂,你还有何话说?!”
林茂伏在地上,浑身颤抖:“陛下臣,臣是一时糊涂是煜亲王他胁迫臣”
“胁迫?密信上写得分明,是你主动投靠,献策献计。林茂,你食君之禄,却不思报国,反而勾结宗亲,构陷忠良,意图颠覆朝纲!你该当何罪?!”
最后一句,声色俱厉。
林茂如遭雷击,瘫软如泥。
“陛下,”宋昀忽然重重叩首,“罪臣虽幡然醒悟,检举奸佞,但先前罪孽深重,险些害死温絮与腹中胎儿此等大罪,罪臣不敢求恕。”
他直起身,撕开肋间纱布。
狰狞的伤口暴露在所有人眼前,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这一剑,是罪臣自惩。”宋昀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
“罪臣,自请削去靖安侯爵位,革去一切官职,以死,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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