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风雪特别大
这段时日,屋里屋外,就由他来主持。
当然,亲力亲为照顾温絮的事,也自然被他接了过去。
奇怪的是,朝堂上虽有人知道摄政王如此关切侍郎大人,但也没人再多什么。
毕竟侯爷那日在朝堂上自首所,震惊不少人,一想到她一个女子,被至亲之人冤枉又丢了孩子,无论放在哪个妇人身上都是致命的伤。
更何况摄政王在背后保着,此人城府极深,一招将计就计,就把煜亲王以及林茂等人绳之以法。
其他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还真不敢随意得罪他。
所以风波过后的朝堂,平静如死水。
裴忌更是以皇帝为名,开始逐渐脱手朝堂之事,很多问题都交给小皇帝自己去处理了。
美名曰陛下已到了能决断之时,他这个辅佐之臣,也终将渐渐放手。
所以解决完科举泄题案的烂摊子后,他连着几日都不再上朝。
而这么多的事,也瞒不过还在温府的梁氏。
哪怕自己身子不太行,她还是一意孤行地去见了女儿温絮。
她被康蕊儿搀扶着走进来,一身素色衣裙,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清明许多。
那是康蕊儿此前为他开的药方子起了效。
看见女儿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梁氏眼圈立刻红了。
她走到榻边坐下,伸手轻抚温絮的脸颊,指尖颤抖:
“絮儿苦了你了”
温絮握住母亲的手,勉强笑了笑:“娘,我没事。”
“还没事?”梁氏哽咽,“康医女都告诉我了双胎失其一,你差点连命都那个宋昀,他怎么下得去手”
“娘,”温絮轻声打断她,“都过去了。”
梁氏擦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都已经过去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已畏罪自戕,我也只能百年之后去找他说道说道。”
梁氏稳住心神后,又看向女儿微隆的小腹,眼神复杂:“那这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温絮掌心轻轻覆上小腹,那里,还有一个生命在顽强地生长。
“我想留下他。”她轻声说,“不管父亲是谁这是我的孩子。”
梁氏沉默良久,终于点头。
“好。”她握住女儿的手,“既然老天让这个孩子活下来了,那就好好活着。你也是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絮儿,你知道的,无论你做怎样的决定,娘都会支持你。”
“既然老天都给这个孩子一条活路,你也给自己一条活路,好不好?娘答应你,娘会好好调养身子,好好帮着你抚养这个孩子,就像你说的,不管他父亲是谁,这也是你的骨肉,是我们温府的骨肉。”
温絮看到梁氏如此,眼眶一片晕红,好像多日以来强撑的情绪忽然被冲散,不管如何,她在娘亲面前,是永永远远可以做回自己的。
“娘”
她扑向梁氏的怀中,只想做一回女儿,没有任何担子的女儿。
云袖在身后看着这一切,深深呼了一口气。
只要姑娘好,什么事都不再重要。
一个月以后。
裴忌那边有了文秉亲部的消息。
他本意是想自己过去了解下情况,然而告诉温絮后,温絮却果断要求他带自己一起去。
裴忌看着她,虽说她现在的身子稍微好一些了,但也在静养期间,最好还是不要出府为好。
可温絮坚定要去见人,裴忌深知,自己也拗不过她。
遂找云袖他们做足了充足的准备,才同意带她一起去。
那人已经被首阳带回邑都郊外的庄子里,倒也不是很远。
倘若太远的话,裴忌也不可能同意带她前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