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该选择我了
御书房内,炭火暖融。
赵琰正伏案批阅奏折,见裴忌进来,立刻放下朱笔,起身相迎:“皇叔来了。”
自打科举案一过,小皇帝性子也沉稳了不少。
今日朝堂上,他还独自下旨将林茂一党流放边关,又将煜亲王余党清洗一空,行事果断,已有帝王气象。
不必像从前那般,事事依附于皇叔的意见。
裴忌躬身行礼:“陛下。”
“皇叔快免礼。”赵琰扶起他,见他面色凝重,不由蹙眉,“可是温姐姐身子又不适?”
“不是。”裴忌直起身,开门见山问道,“陛下可还记得,赤石谷一役,温珩将军殉国之事?”
赵琰面色一肃:“自然记得。温将军忠烈,朕一直感佩。”
“忠烈?”裴忌冷笑,“陛下可知,温将军不是战死,是被人活活拖死的?”
他将今日从周砥处听来的真相,一五一十道来。
说到温珩身中十三箭仍死守不退,说到求援信使被截杀,说到十七个亲部冒死突围哪怕活下来的人,都被迫送命,只留有最后五个人艰难苟且,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赵琰心上。
小皇帝的脸色越来越白,搭在御案上的手微微发抖。
“林高禄”他咬牙,“他怎敢?!”
裴忌声音冰冷:“温将军如此忠烈,断不能让其蒙冤而死,自然他的仇,也不能只算在林高禄一人头上。当年所有参与此事,知情不报,甚至暗中阻挠调查的人,都该付出代价。”
赵琰抬头看他:“皇叔的意思是”
“林氏一族。”裴忌目光如刀,“从林高禄开始,凡涉此案者,无论官职高低,无论是否已告老还乡,全部清查,从严论处。”
赵琰倒抽一口凉气。
林高禄虽已倒台,但林氏在朝中经营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姻亲关系盘根错节。若真要连根拔起,势必掀起一场更大的朝堂地震。
“陛下,”裴忌看着他,声音沉静,“您已亲政月余,该知道有些毒瘤,不彻底剜除,迟早会复发。正如曾经太傅与你说的,成大事者,必当顾全大局,不拘小节,也当运筹帷幄,掌控,一切。你是主子,你当当机立断。”
赵琰沉默良久。
炭火噼啪声中,小皇帝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暮色渐沉,宫灯次第亮起,将巍峨的宫墙染上一层暖黄的光晕。
“皇叔说得对。”他转身,眼中已无犹豫,“温将军忠烈殉国,却蒙冤数载,此案必须彻查。传朕旨意,即日起,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重查赤石谷一案。凡涉案者,无论身在何处,无论官居何职,一律缉拿归案,从严惩处!”
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裴忌看着这个一夜之间长大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欣慰。
“陛下圣明。”
旨意拟毕,赵琰才恢复往日的谦卑神色重新坐下,但神情却有些忐忑:“皇叔,朕这样决断可对?”
裴忌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赵琰心头一暖,这是皇叔第一次,对他露出这样赞许的笑。
“陛下已能独当一面了。”裴忌轻声道,“这江山,交给你,臣很放心。”
赵琰一怔,立刻起身:“皇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忌退后一步,郑重躬身:
“臣请辞去摄政王之位,退居藩邸,做个闲散王爷。”
“什么?!皇叔不可!如今朝局初定,正是需要您坐镇的时候,您怎能”
“陛下,”裴忌打断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您已经不需要臣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