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
朱雀大街。
距离小年夜还有整整三天。
但人民大剧院的门口,已经彻底疯了。
黑压压的人群,把整条街堵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空气中弥漫着烤红薯、旱烟袋和劣质香水的混合味道。
“票呢!”
“老子出五百银元!给我一张前排的票!”
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西域富商,挥舞着手里那一沓崭新的华夏币,扯着嗓子嘶吼。
他的眼珠子都红了。
但根本没人理他。
“五百?你打发叫花子呢!”
旁边一个套着破棉袄的洛阳本地黄牛,鄙夷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知道今晚压轴的节目是什么吗?”
“那可是东突厥的颉利可汗!”
“曾经手握三十万控弦之士的草原狼主!”
黄牛伸出五根被冻得通红的手指。
在西域富商面前晃了晃。
“五千银元!”
“少一个子儿,你就在大街上喝西北风去吧!”
西域富商倒吸了一口冷气。
五千银元?
这特么能在长安买一套带跨院的四合院了!
但他咬了咬牙,狠下心。
“买了!”
“给我来两张!”
不仅仅是商人。
此刻的大剧院对面,一家名为“悦来客栈”的二楼包厢里。
几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下面疯狂的售票处。
波斯王子萨珊,手里端着一杯华夏产的冰镇可乐。
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可乐洒在了他昂贵的波斯毛毯上,他也浑然不觉。
“疯了……”
“这帮华夏人真的疯了……”
萨珊王子的声音都在打颤。
坐在他旁边的,是拜占庭的传教士约翰神父。
约翰神父此刻正在胸前疯狂地画着十字。
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上帝啊……”
“他们居然真的把一个帝国的君主,抓来当戏子!”
“这简直是魔鬼的行径!”
萨珊王子猛地转过头。
死死盯着约翰。
“你懂什么!”
“这叫杀鸡儆猴!”
“江宸这是在警告我们!”
萨珊王子咽了一口唾沫。
感觉喉咙干得像是在冒火。
“今天他能让颉利可汗穿上红纱跳舞。”
“明天,他就能让你家教皇,或者我父王,去洛阳广场上耍猴!”
约翰神父浑身一激灵。
手里的十字架差点掉在地上。
“那……那我们怎么办?”
萨珊王子咬着牙。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买票!”
“砸锅卖铁也要买前排的票!”
“我们必须亲自去看看,江宸到底想干什么!”
“这已经不是一场戏了。”
“这是决定我们国家生死的鸿门宴!”
与此同时。
洛阳城最高建筑,和平饭店顶层。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
江宸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
手里夹着一根特供香烟。
正平静地俯瞰着这座被蒸汽和钢铁包裹的奇迹之城。
远处的工厂烟囱里,正日夜不停地喷吐着黑色的浓烟。
那是工业文明的心跳。
也是华夏掠夺世界的引擎。
“主席。”
魏征抱着一个厚厚的账本,乐颠颠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发财了!”
“这回真是发大财了!”
魏征把账本往红木办公桌上一拍。
手指头在算盘上拨得噼里啪啦响。
“光是这三天的门票收入,就已经突破了五百万银元!”
“这还不算黄牛倒卖的抽成!”
“咱们洛阳大剧院周围的客栈、饭馆,营收翻了整整十倍!”
“那些外国使节,为了抢个好位置,连底裤都快当了!”
坐在真皮沙发上的李世民。
端起面前的极品大红袍,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叶。
“老魏啊。”
“你的眼皮子还是太浅了。”
李世民现在说话的口吻,越来越像江宸了。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五百万银元算什么?”
“主席搞这么大阵仗,难道就是为了赚点门票钱?”
魏征愣了一下。
停下了手里拨算盘的动作。
“那为了啥?”
江宸转过身。
将手里的烟头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他的眼神,比窗外的寒冬还要冷酷。
“为了立规矩。”
江宸走到办公桌前。
拿起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扔在了茶几上。
文件封面上,赫然印着几个血红的大字。
《亚欧大陆自由贸易与安全互助协定》。
“老李,你看看。”
李世民放下茶杯。
拿起文件,只翻看了两页。
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主席,这……这太狠了吧?”
李世民抬起头,看着江宸。
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规定华夏币为亚欧大陆唯一结算货币?”
“规定华夏工程兵团拥有各国铁路的绝对修筑权和运营权?”
“规定各国矿产开采,华夏占股百分之七十?”
“甚至连各国的关税,都要交由华夏中央银行代管?”
李世民越念声音越颤抖。
这哪里是协定?
这简直就是一张卖身契!
一张把整个亚欧大陆所有国家的脖子,全都拴在华夏裤腰带上的卖身契!
“他们会签吗?”
“这等于是把国家的命脉直接交出来了啊!”
李世民觉得,哪怕是再蠢的国王,也不可能签这种丧权辱国的条约。
江宸笑了。
笑得像个运筹帷幄的恶魔。
“他们当然不想签。”
“所以,我才给他们准备了这场舞会。”
江宸走到落地窗前。
双手背在身后。
“当他们看到,曾经不可一世的颉利可汗。”
“像个小丑一样在台上扭动屁股的时候。”
“当他们看到,反抗华夏的下场,比死还要屈辱一万倍的时候。”
“你猜,他们握笔的手,还会不会犹豫?”
李世民浑身一震。
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演出。
这是一场精神上的核打击!
江宸要用颉利可汗的尊严,去彻底击碎所有外国使节的心理防线!
“高。”
“实在是高!”
李世民站起身,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主席,我今晚申请去包厢。”
“我要亲眼看着这帮番邦蛮夷,是怎么哭着喊着把卖身契签了的!”
江宸点了点头。
“去准备吧。”
“今晚的洛阳,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夜幕降临。
小年夜的雪,停了。
但洛阳人民大剧院里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让人窒息。
金碧辉煌的穹顶大厅里。
座无虚席。
三千个座位,挤得满满当当。
二楼的vip包厢里。
坐着来自波斯、拜占庭、高昌、吐谷浑等三十多个国家的使节。
平时这些人聚在一起,总是免不了互相攀比、吹嘘。
但今天。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咳嗽声都没有。
每个人都正襟危坐,双手死死地攥着椅子的扶手。
眼神惊恐地盯着那块巨大的红色天鹅绒幕布。
“咚!”
“咚!”
“咚!”
三声沉闷的铜锣声,在大剧院内回荡。
全场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中。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唰!”
一束极其刺眼的镁光灯,从穹顶直直地打在舞台中央。
红色的幕布缓缓拉开。
一阵极其欢快、甚至有些轻浮的西域胡乐,突兀地在剧院里响起。
紧接着。
一个高大、粗壮、却又无比滑稽的身影,被两个荷枪实弹的国防军士兵,直接推到了聚光灯下。
轰!
全场瞬间沸腾了!
“颉利!”
“真的是颉利可汗!”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一楼的华夏百姓,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口哨声、叫好声,几乎要把剧院的房顶掀翻。
而在二楼的包厢里。
所有的外国使节,却像是被人集体掐住了脖子。
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曾经在草原上呼风唤雨、杀人如麻的狼主。
此刻,竟然被剃光了头发。
光秃秃的脑袋上,还用红色的油彩画了一朵极其艳俗的牡丹花!
他身上,穿着一件半透明的西域红纱舞衣。
粗壮的胸毛在红纱下若隐若现。
腰间,还系着一串金光闪闪的铃铛。
“耻辱……”
“这简直是把帝王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啊!”
高昌丞相鞠文泰坐在椅子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的牙齿都在打架。
舞台上。
颉利可汗死死地低着头。
他的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木地板上。
屈辱。
无尽的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灵魂。
他想死。
他恨不得现在就咬舌自尽!
但是,他不敢。
因为在舞台的阴影处,程咬金正端着一挺加特林机枪,笑眯眯地看着他。
而在程咬金的脚边,还摆着一箱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罐头。
“跳啊!”
“愣着干什么!”
程咬金拉动了一下枪栓。
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不跳,今晚就没饭吃!”
“还要拉去挖煤!”
颉利可汗浑身一颤。
在生存的本能面前,所谓的尊严,终于彻底崩塌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布满风霜和刀疤的老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然后。
他笨拙地举起粗壮的双臂。
随着那轻浮的胡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