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在旁边干咳了两声,打破了这让人窒息的沉默:“顾副厂长,要不……让易师傅先考?别耽误了时间……”
顾南没理他,只是盯着易中海,眼里的光越来越亮:“易师傅是老资格了,七级钳工干了这么多年,经验丰富,升八级还不是手到擒来?怎么?紧张了?还是觉得这考核内容太难,应付不来?”
易中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被人扇了耳光又抹了层粉。他想说“不紧张”,想说“不难”,可嗓子眼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手里的锉刀终于被攥住了,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却一点也压不住心里的慌——他知道,这场靠着猫腻搭起来的戏,怕是要演砸了,砸得稀碎。
考核场的风还在灌,卷起地上的铁屑,打在易中海的裤腿上,“沙沙”作响,像在替他数着剩下的时间,一秒,两秒,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他看着虎钳上的齿轮,那冰冷的金属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又看了看顾南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这八级钳工的梦,怕是要碎在这呼啸的冷风里了,连带着那点可怜的面子,都得被刮得干干净净。
顾南嘴角噙着一抹淡笑,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着,心里跟明镜似的——今天这事,倒像是老天爷特意递来的机会。他早从老李那儿得知易中海要参加钳工考核,本就打算亲自去盯着,偏巧朱涛一早就把他堵在办公室,说是有要事相商。朱涛是正厂长,面上的礼数总得周全,他不好直接脱身,只能耐着性子坐下。
两人在办公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朱涛东拉西扯,从车间的老旧机器损耗率说到仓库积压的原料储备,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车轱辘话,明摆着是没话找话拖延时间。顾南端着茶杯,眼皮都快耷拉下来了,心里却在盘算:按时间算,里面的考核怕是要开始了,得想个法子脱身才是。易中海那点心思他太清楚,没自己盯着,指不定又要耍什么偷梁换柱的花样,找个老伙计替考都有可能。
正琢磨着对策,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嘎吱”一声停在了办公楼前。顾南和朱涛同时抬眼望去,只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稳稳停在楼下,车门打开,下来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身姿笔挺,眼神锐利,径直往办公楼这边走来。到了门口,他目光在顾南和朱涛脸上扫了一圈,沉声问道:“请问哪位是轧钢厂的朱涛朱厂长?”
朱涛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颤,心里“咯噔”一下——他本就是拉着顾南演戏拖延时间,好让易中海在考核里动手脚,怎么会真有人找?难不成是自己私下给易中海透题的事露了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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