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侧身指了指朱涛,语气平静:“这位就是朱厂长。同志,请问你们有什么事?”
中年男子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亮了亮,封皮上的“调查证”三个字格外醒目,语气严肃如铁:“我们是市局来的,有项工作需要朱厂长配合调查,麻烦跟我们走一趟。”说罢,朝身后招了招手,两个穿着同样制服的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到朱涛身边。
朱涛还想再说什么,嘴刚张开就被中年男子打断:“朱厂长,别耽误时间,有什么话车上说。”他被半请半架地往吉普车里送,临上车前还回头给了顾南一个慌乱的眼神,像是在求助。可顾南只是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看着吉普车扬起一阵尘土,呼啸着绝尘而去,顾南心里暗笑:这运气倒是不错,刚想找辙脱身,上面就派人来“帮忙”了。朱涛一走,他正好放开手脚去会会易中海,保管能给对方一个终生难忘的“惊喜”。
转身回了轧钢厂车间方向,刚走到钳工车间门口,心腹小李就像只机灵的兔子,快步迎了上来,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顾副厂长,您可来了!易中海他们已经在考核现场了,工具都摆好了,就等王主任发令呢。”
“知道了。”顾南点点头,跟着小李往考核点走。远远就看见场地中央圈出一块地方,摆着四张工作台,台面上的扳手、锉刀、量规码得整整齐齐,闪着冷硬的金属光。易中海正站在最左边那张台前,手里捏着把扳手转来转去,脸色有些不自然——显然,他也没想到顾南会来,刚才还松弛的肩膀瞬间绷紧了。
果然,易中海一抬眼看见顾南,手里的扳手“当啷”一声掉在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车间里格外刺耳。他眼神瞬间慌了,像被戳破的气球,刚才还挺得笔直的腰杆都塌了几分。他这点考核的小动作,无非是想靠着王主任放水,蒙混过关,哪经得住顾南这双火眼金睛盯着?心里那点侥幸顿时烟消云散,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负责考核的王主任也慌了神,他本是易中海早年带出来的徒弟,这次考核就是朱涛默许了让他给易中海行方便的,连考核用的零件图纸都提前透给了易中海。见顾南过来,他赶紧颠颠地跑上前,脸上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顾副厂长,您怎么过来了?这点小事哪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我盯着就行。”
顾南瞥了他一眼,目光像带着冰碴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是轧钢厂的副厂长,厂里的技术考核关系到工人评级,关系到产品质量,我过来看看怎么了?”他扫了眼周围围观的工人,朗声道,“你们不用管我,该怎么考就怎么考,别因为我耽误了进度。”
王主任脸上的笑僵住了,心里暗骂:这不是添乱吗?他本想找个由头说“考核材料没备齐”,把顾南请走,可周围的工人都看着,谁也不敢动。正骑虎难下,一个年轻学徒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凑到王主任耳边嘀咕:“主任,刚听传达室说……朱厂长被市局的人带走了,这……这考核还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