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心里“咯噔”一下,腿都快软了——朱涛这靠山一走,他更没底气了。刚想顺水推舟说“改日再考”,就听顾南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时间不早了,继续考核。朱厂长不在,我替他监督,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就行。”
易中海在一旁急得直给王主任使眼色,眼都快眨抽筋了,可王主任被顾南那平静的目光盯着,像被钉子钉在原地,哪敢接茬?只能硬着头皮朝易中海点了点头,扯着嗓子喊:“考核开始!”
顾南的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点催促:“易师傅,愣着干什么?该你了。总不能让这么多等着考核的工人,都陪着你耗着吧?”
易中海咬着牙,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心里把顾南骂了千百遍,可他现在只是个四级钳工,在副厂长面前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弯腰捡起地上的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情不愿地走到台前——他心里清楚,这场考核,怕是要成他的“鸿门宴”了,能不能过关是小事,怕是要当着全厂工人的面,把那点老底都抖搂出来了。
考核场设在车间最宽敞的角落,头顶的白炽灯把这里照得如同白昼,十几台锃亮的虎钳像列队的士兵般一字排开,钳口闪着冷硬的光。旁边的铁架子上堆着钢坯、粗细不一的锉刀、校准用的量规,空气里飘着浓得化不开的机油味,混着金属碎屑特有的腥气,呛得人鼻子发痒。
易中海站在指定的位置,手心早就被冷汗浸透,连带着那身特意熨烫过、连褶皱都捋平的蓝色工装,也紧紧贴在了后背上,勾勒出佝偻的轮廓。他望着眼前虎钳上固定好的考核件——一块巴掌大的钢块,要求在一端锉出三十度的精准斜面,误差不能超过半毫米。就这么个简单活儿,他的眼皮子却止不住地跳,像有只小虫在里面钻。
“开始!”考官举着秒表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格外响亮。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锉刀摩擦金属的“沙沙”声,清脆又利落,节奏均匀得像乐曲。易中海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拿起最顺手的中齿锉刀,往钢块上搭。可手腕刚一使劲,就觉得不对劲——往日里得心应手的力道,今天却像脱了缰的野马,要么偏了方向,锉到了不该去的地方,要么就是力道太轻,在钢面上只留下浅浅一道白痕,跟挠痒痒似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慌了神。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太阳穴也跟着抽痛。脑子里拼命回想当年考八级钳工的操作要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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