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城阳猛地站起来:“你胡说什么!什么毒!什么断肠草!”
苏即墨不理他,只看向众人:“我知道,在座的有些人,知道真相。”
她缓缓扫过每个人的脸,“在我离开苏家前,”她说,“谁先来告诉我真相,我可以考虑……从轻处置。”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
“对了,”她回头,唇角微弯,“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我希望,大家都安分些。”
那笑容明明很淡,却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她离开后许久,厅内仍是一片死寂。
西角小院。
苏即墨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走到铜镜前,解开衣领。
颈间的伤痕已经结薄痂,她指尖轻抚伤口,脑中浮现昨晚他舔舐血迹时,那种战栗的触感。
还有今早他醒来时,那双清冷眸子里的怔忡和……专注。
苏即墨甩甩头,压下心头那点异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套嫁衣,素红襦裙,料子是上好的云锦,绣着暗纹的并蒂莲。
这是师父给她准备的。
“丫头,若是嫁人,就穿这套。”师父当时说,“红色太艳,素红正好。衬你。”
她抚过嫁衣柔软的料子,眼中闪过一丝怅然。
师父,您一定要等我。
门外传来敲门声。
“即墨,”是方婵的声音,带着担忧,“我能进来吗?”
“二婶请进。”
方婵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点心和热茶。
她看见苏即墨手里的嫁衣,眼圈又红了:“这嫁衣……真好看。”
“师父准备的。”苏即墨轻声说。
方婵放下托盘,握住她的手:“即墨,二婶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二婶请讲。”
“谢家水深,我听说那位二夫人不是善茬。你嫁过去,千万要小心。”
苏即墨点头:“二婶放心,我心里有数。”
方婵又压低声音:“你刚才在前厅说的……你娘中毒的事,是真的?”
苏即墨眼神一冷:“是。我娘留下的信里说得很清楚,她中的是断肠草,下毒的人……就在苏家。”
方婵倒吸一口凉气:“那,你二叔他……”
“二叔应该不知道。”苏即墨摇头,“如果跟他有关,这些年他不会这么照顾我。”
她顿了顿:“二婶,等我嫁过去,苏家这边……还要麻烦您和二叔多留意。尤其是我爹娘当年的旧仆,或许能问出些什么。”
方婵重重点头:“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查!”
两人正说着,外面传来喧闹声。
是谢家的人来了。
申时,谢府。
红绸高挂,宾客盈门。
苏即墨穿着素红嫁衣,盖着红盖头,踏进喜堂。
拜天地时,她隔着盖头能闻到谢无烬身上清冽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