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晴的指尖悬在素描本上方,迟迟不敢落下。
风翻动纸页,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某种隐秘的召唤。那些线条、光影、被时间模糊的铅笔痕迹――全是她以为早已遗失的过去。
她认得每一张画。
走廊尽头逆光的少年,篮球场上跃起的身影,雨天公交站台被雨水打湿的校服衬衫……十七岁的她,曾用无数个课间偷偷记录这些瞬间。
而现在,它们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被周叙白保存了整整十年。
身后传来推门声。
姜雨晴猛地合上素描本,转身时撞翻了栏杆边的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泼洒在周叙白的西装裤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痕迹。
“对、对不起!”她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却在弯腰时被对方握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很烫。
“没关系。”周叙白接过纸巾,随意擦了擦,“反正要换了。”
她这才注意到他穿着正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身上有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和平时休闲的办公室装扮截然不同。
“你要出去?”她下意识问。
“嗯,去民政局。”他低头整理袖扣,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前妻约了今天办最后手续。”
姜雨晴的呼吸一滞。
打印机上那张残页突然浮现在眼前。
电梯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姜雨晴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余光却瞥见周叙白正在看手机――屏保是一张夜景照片,隐约能看出是某个大学的钟楼。
“你……”她鼓起勇气开口,“为什么要留着我的画?”
电梯“叮”地停在1楼。
周叙白收起手机,目光落在她微微发抖的手指上:“因为画得很好。”
顿了顿,又补充道:“比你现在画得大胆。”
玻璃门外,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路边。
他迈出电梯,忽然回头:“姜雨晴。”
“啊?”
“为什么后来再也不来球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