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路上,雨后的山路泥泞难行,但鹿晚晴的心却轻盈得像是要飞起来。她小心地把信和随笔夹在诗集里,决定今晚就写回信。
接下来的三个月,书信成为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平均每两周,鹿晚晴就能收到一封江沉舟的来信,内容从简单的日常分享到深刻的哲学思考,偶尔还会附上几首新写的诗。作为回应,她详细描述山区的生活、孩子们的故事、自己对文学的新理解。
在第七封信中,江沉舟写道:
"...约翰霍普金斯给了全额奖学金,但我还在犹豫。美国的医疗体系与国内差异很大,不确定是否适合我。有时候我想,也许应该像你一样,选择一条更贴近内心的路..."
鹿晚晴读出了字里行间的迷茫。她回信时没有直接给出建议,而是分享了傈僳族孩子们对山外世界的好奇与恐惧,以及自己如何鼓励他们保持开放的心态。
九月中旬,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冲毁了通往外界的唯一道路。整整一个月,鹿晚晴与外界完全失去联系。当道路终于修复,她第一时间冲到镇上的邮局,发现积压了四封江沉舟的信。
按照日期顺序,她一封封拆开:
第一封,语气轻松,谈到北京的秋天和即将到来的毕业典礼。
第二封,字迹略显潦草,提到周萱父亲突然病倒,家庭变故可能影响之前的"协议"。
第三封,只有简短几行:"决定接受约翰霍普金斯的offer,明年一月入学。突然的转变有很多原因,见面再详谈。希望你和山区的孩子们都平安。"
最后一封,邮戳显示是两周前:
"晚晴:
一个月没有你的消息,很担心。从新闻上看到怒江地区发生山洪,希望你和孩子们都安全。
如果收到这封信,请尽快回复,哪怕只是简单的"平安"二字。
我可能...很快会离开学校。很多事在短时间内发生了改变,无法在信中详述。
无论你在哪里,请记住湖边我说过的话。
保重,
沉舟2018.10.15"
鹿晚晴的手指紧紧攥住信纸,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江沉舟的字迹越来越潦草,语气越来越急促,像是被什么追赶着。她立刻写了封简短的回信,告知自己平安,并急切地询问他的近况。
回信等了一个月。当鹿晚晴几乎要放弃希望时,邮局工作人员叫住了她:
"鹿老师,有你的信,从北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