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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耳边重复,季舒亦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挂断键。
“舒亦,你站了快两小时了,坐下歇会儿吧?”唐嘉木从旁边凑过来,脸上带着担忧。
季舒亦只是摇头。
吴海乾瞥了一眼他紧握的手机,声音压低了些:“值得你这么折腾自己的,也就那一个了吧?”
季舒亦沉默着,视线重新落回那杯咖啡上。
杯盖冒出的那点微弱热气,在强劲的空调风里,挣扎了几下,就彻底散掉了。
就像他和林晚晚的感情。
“她说要分手。”
他毫无征兆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吴海乾狠狠一愣。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在电话里。”
吴海乾的喉结滚了滚,半晌才干涩地问:“那你”
“我不同意。”
季舒亦吐出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却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吴海乾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总是挂着的温和表情不见了,只剩下一种执拗。
“海哥。”季舒亦忽然转头,那双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毫无光亮:“你说,她为什么要分手?”
吴海乾迎着他的视线,若无其事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任由苦味在嘴里散开,才像是斟酌了许久,缓缓开口:“会不会是她家里的事?”
季舒亦的手指,骤然收紧。
那只廉价的纸杯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想,她家里欠了那么多债,她爸又是那个样子”吴海乾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她自尊心那么强,大概是觉得会拖累你,所以干脆”
“呵?”季舒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用分手的方式?”
“也许吧,”吴海乾耸耸肩,"女孩子嘛,心思都比较细。她可能觉得,与其让你知道她家里的烂摊子,不如干脆分手,给你留个好印象。"
季舒亦没说话。
他垂下眼,盯着手里那只被捏得变形的纸杯,蓝白相间的logo扭曲成一团。
“可她不知道。”他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说。
吴海乾没听清:“不知道什么?”
季舒亦的眼睛里情绪在滚动。
“她不知道,”季舒亦的声音压着,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固执,“我根本不在乎那些。
“钱,她家里的债,她父亲是什么人,我都不在乎。”
“我在乎的,从来都只有她。”
吴海乾轻笑一声:“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季舒亦重复道,眼里的无奈几乎要溢出来。
吴海乾端着咖啡,站在季舒亦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再劝。
只是静静地看着季舒亦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一条滑过水面的鱼,转瞬就沉回了深不见底的湖底。
吴海乾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这个弧度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近乎复杂的东西。
他太了解季舒亦了。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从未体会过“求而不得”的滋味。
直到遇见林晚晚。
吴海乾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多像啊。
当年的季庭礼,在知道周晚乔背叛他之后,也是这副要将全世界都捏碎在手里的疯狂模样。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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