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柴房里冷寂如冰。苏槿蜷缩在薄被里,毫无睡意。她知道,福晋的调查未必能很快有结果,年氏既然敢做,必定安排周密。自已很可能还是替罪羊。
绝望中,她忽然想起系统。她调出界面,福气值还有一百多点。初级食材鉴定功能……能否鉴定非食材?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集中精神,回想今日经手的雪蛤、冰糖、炖盅……
毫无反应。果然不行。
就在她几乎放弃时,目光无意间掠过自已袖口——那里有一小块深褐色的、干涸的污渍,是白天帮忙搬柴时蹭上的。她心中一动,尝试对那污渍使用鉴定。
眼前微光一闪,一行极淡的文字浮现:
污渍成分:松木油脂、尘土、微量……朱砂?及不明植物灰烬。
朱砂?植物灰烬?柴房里有朱砂?朱砂可入药,也可做颜料,但怎么会出现在柴房的污渍里?
她猛地想起,这柴房也堆放一些废弃不用的杂物。她开始在黑暗中摸索,借着气窗透进的微弱月光,在角落一堆破麻袋和烂木头里翻找。手指忽然触到一个冰凉坚硬、形状规则的东西。
她掏出来,是一个巴掌大小、沉甸甸的铜制小香炉,样式古朴,已经锈迹斑斑,但炉腹上,赫然刻着那个她已经十分熟悉的纹饰——双鸾衔芝!
又是它!这个纹饰,竟然出现在关押她的柴房里!是巧合,还是有意放置?
她仔细查看香炉,炉内积满香灰和尘土。她用手指捻起一点灰烬,借着月光细看,颜色深褐,夹杂着些许未燃尽的、暗红色的颗粒——像是朱砂!
这个香炉,曾经燃烧过掺有朱砂的香料?朱砂加热可能产生毒性……这与“雀舌”有关吗?与年氏的中毒事件有关吗?
她正惊疑不定,柴房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小的黑影闪了进来,反手掩上门。是那个曾经传话的神秘太监!
“苏佳姑娘,”太监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长话短说。年侧福晋中的毒,确实来自她自已的唇脂。金钏已被福晋的人暗中控制,正在审问。但年家势力大,王爷和福晋需权衡。你此刻处境仍险。”
苏槿心脏狂跳:“那我……”
“王爷让我问你,”太监盯着她,“你除了做菜,可还懂得辨识药材或……某些特殊印记?”
苏槿一凛,瞬间明白了。胤禛和福晋可能已经查到一些关于“双鸾衔芝”或“雀舌”的线索,他们在怀疑她也知道些什么!这是在试探!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冒险一搏:“奴婢……略懂一些寻常食材药性。至于特殊印记……奴婢在宫中时,曾偶然见过一种‘双鸾衔芝’的纹饰,觉得别致,便记住了。入府后,似乎在……某些旧物上也见过类似的。”她半真半假,既承认知道纹饰,又将发现推给“偶然”。
太监眼中精光一闪:“何处旧物?”
“比如……废弃的食盒提手,还有……这个。”苏槿将藏在身后的铜香炉轻轻推向前。
太监接过香炉,就着月光看到那纹饰,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深深看了苏槿一眼:“姑娘果然……不简单。此物我需带走。你放心,王爷既问了,便会保你。但今日之事,你需咬定对此纹饰一无所知,只当是寻常旧物。明白吗?”
“奴婢明白。”苏槿重重点头。
“你好生待着,最迟明日,应有分晓。”太监将香炉藏入怀中,又如鬼魅般闪身出去,锁门声轻响。
柴房里重归寂静。苏槿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坐下。胤禛果然在查!他甚至可能猜到了“雀舌”的存在!他将自已卷入,是祸,但或许也是机遇。
只是,年氏中毒事件,真的能轻易解决吗?年家会善罢甘休吗?福晋和胤禛,会为了保她这个小小奴婢,与年氏乃至年家正面冲突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已已经身不由已地,被推向了旋涡的中心。
窗外,更深露重。
而前院书房,烛火通明。胤禛看着苏公公呈上的那个铜香炉,手指抚过“双鸾衔芝”的刻痕,眼神晦暗如深渊。
“果然……他们也伸到府里来了。”他低语,声音冷得像冰,“苏佳氏……她到底知道多少?”
苏公公垂首:“奴才试探,她似知非知,像是偶然撞见。但能认出纹饰,已不寻常。”
“继续查。年氏那边……让她‘病’上一段时日,清静清静。”胤禛顿了顿,“至于苏佳氏,等此事了结,带她来见我。”
“嗻。”
(第二十一章完)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