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开车一句话都不说。”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为什么不说你想吃路边摊。”

傅清清放下杯子。“你没问我。你每次都是直接安排好了，然后通知我。订餐厅是这样，去片场接我也是这样。你从来不问我想不想。”

肖钧瀚看着她。“我问过。上次吃饭我问你了。”

“那是问我想吃什么菜，不是问我想怎么吃。我想怎么吃你知道吗？我想穿拖鞋吃烧烤，我想蹲在马路牙子上啃玉米，我想不用化妆不用换衣服想几点去就几点去。”

肖钧瀚没说话。

烧烤端上来了，一大盘，冒着热气。傅清清拿了一串羊肉，咬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但没吐出来。

肖钧瀚也拿了一串，吃了一口，皱了一下眉。味道跟法餐确实不一样，但也不是不好吃，就是不习惯。

两个人吃了十几分钟，没怎么说话。烧烤吃了一半，啤酒喝了两杯，气氛慢慢松了一些。

傅清清拿纸巾擦了擦手，看着肖钧瀚。

“我不是不想跟你吃法餐。”她说，“我就是不喜欢你什么都安排好了，然后我才知道。你让我觉得这件事跟我没关系，你一个人说了算。”

肖钧瀚放下签子。“我没这么想。”

“你没这么想，但你这么做。”

肖钧瀚沉默了一会儿。“我习惯提前安排好。公司的事是这样，家里的事也是这样。我不喜欢临时决定，不喜欢变来变去。”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你公司的事，也不是你家里的事。”

“你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就要按你的计划来？”

肖钧瀚看着她，过了几秒才开口。“那你告诉我，你想怎么来。”

傅清清想了想。“下次你想做什么，提前跟我说。两个人商量。你觉得呢？”

肖钧瀚点了点头。“行。”

傅清清把那盘生蚝推到他面前。“那你吃这个。我专门给你点的，你最爱吃的。”

肖钧瀚看着那盘蒜蓉生蚝，嘴角动了一下。他拿了一个，用筷子把肉挑出来，吃了。

“好吃吗？”傅清清问。

“还行。”

“比你那法餐呢？”

肖钧瀚看了她一眼。“不一样。”

“哪个好吃？”

肖钧瀚没回答这个问题，又拿了一个生蚝。傅清清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吃串。夜风吹过来，烧烤摊的烟飘散了，露出对面肖钧瀚的脸。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袖口还卷着，手里拿着一串烤茄子，吃得挺认真的。

傅清清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烦，但烦得挺好看的。

吃完烧烤，肖钧瀚去结了账，两个人往停车的地方走。老街的路灯不太亮，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个穿着西装裤和白衬衫，一个穿着卫衣和牛仔裤，走在一起不太搭，但又好像挺搭的。

“下次你想吃什么，提前说。”肖钧瀚说。

“你让我提前说了，你自己不就不惊喜了吗？”

“我不需要惊喜。”

“那你需要什么？”

肖钧瀚想了想。“需要你别穿着卫衣站在法餐厅门口跟我吵架。”

傅清清笑了。“那你别订法餐厅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