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的甜混着米香,在舌尖化开,暖烘烘的一路落到胃里。她突然想起九尾狐偶尔会叼来的生肉,腥腥的,从来没有过这种熨帖的感觉。
“好吃吗?”小禾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问。
苇月点点头,又赶紧低下头,怕被看出自己眼里的慌乱。九尾狐的话在她脑海里炸开:“记住你的使命!等他们对你放下戒心,就用狐火点燃整个村子,连草都别剩下!”
可接下来的日子,她看到的全是“戒心”之外的东西。阿草会在清晨叫她起床,手里端着碗加了蜂蜜的豆浆,那蜂蜜是风语谷的狐人族送来的,带着花香;小禾会拉着她去菜地摘黄瓜,教她怎么分辨黄瓜有没有被虫咬,说“带虫眼的才甜,虫子比人会挑”;村里的李婆婆会给她缝新衣裳,针脚歪歪扭扭的,却总说“女孩子家要穿得鲜亮些”。
有天夜里,苇月偷偷溜到村头的老槐树下,想按照九尾狐教的方法,用狐火在树干上刻下诅咒符文。可当她举起手时,却看见树身上挂着的木牌——有阿草的,有禾生的,还有小禾刚出生时挂的,木牌上的名字被风雨磨得发亮,却依然能看出刻字时的认真。
“在做什么?”阿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苇月吓得手一抖,狐火差点烧到自己的头发。阿草走过来,没有责备,只是指着最高处的一块木牌:“那是石牙太爷爷挂的,他说,木牌上的名字会被树记住,就像人会被心记住。”
苇月看着那块木牌,突然问:“你知道我是来杀你们的,对不对?”
阿草点点头,伸手拂去她发间的落叶:“知道。但你眼里的光,不是想sharen的光。”她顿了顿,轻声说,“九尾狐让你来,或许不是真的想让你sharen。她断尾的时候,把自己最干净的那部分灵力,都给了你。”
苇月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想起九尾狐断尾时的痛呼,想起自己刚成形时,九尾狐用尾巴轻轻裹住她,声音沙哑地说:“别学我……”
那天晚上,苇月第一次没按照九尾狐的指令汇报。她躺在铺着草叶的床上,闻着屋里淡淡的南瓜香,突然明白——有些东西,比“使命”更重要。九尾狐出现在村口时,甜水河正涨着春水。她的八条尾巴在风中狂舞,狐火像毒蛇般舔舐着空气,显然是察觉到了苇月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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