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回过头看着张军强,摊了开双手。
“你看,这不就来了嘛。”江源笑了笑。
张军强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自己是送不成了。
他把手里的车钥匙重新塞回裤兜里,跟着江源一起走到了院子门口。
临别之际,江源停下脚步,仔细地端详着眼前这个人。
两年不见,张军强的脸上褪去了不少曾经的青涩和冲动,多了一些基层民警的沧桑感。
江源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张军强的肩膀。
“军强,我走了。”江源的声音放慢了一些,语气变得十分认真。
张军强看着江源,似乎也感受到了对方情绪的变化,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次见面虽然是在派出所值班室里,但我看到你现在工作顺利,状态也挺好。”
“说实话,我发自内心的开心。”
张军强被江源这两句真诚的话说得有些动容。
他抿了抿嘴唇,看着江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江源……”张军强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他反手也拍了拍江源的胳膊。
“你这阵子肯定是要忙案子的事,我知道你身上的担子重。”
张军强说,“等你什么时候手头的事情告一段落,不忙了一定告诉我。”
“到时候,你就来我家。”
“我让我老婆去菜市场买点好菜,亲自下厨给咱们烧几个拿手菜。”
“咱俩不出去吃了,就在家里弄两瓶好酒,好好喝点,好好聊聊。”
“都两年过去了。”
他感叹道,语气里带着岁月的痕迹,“这时间过得,真快啊。”
江源听着张军强的话,脑海中也不禁浮现出两年前的种种画面。
那些共同经历过的事情,那些一起摸爬滚打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就在两人陷入短暂的伤感和回忆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这份宁静。
“走不走啊!?”
出租车司机从驾驶室的车窗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站在台阶上迟迟不上车的两人,忍不住大声催促道。
“到底走不走啊?两位师傅?”
司机的手里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我可要打表了啊!”
“这大半夜的,我还在做生意呢!”
这突如其来的催促声,让江源和张军强都愣了一下。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刚才那种略显沉重的伤感氛围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江源转过身,冲着出租车司机摆了摆手,“走,这就走!”
他回过头,再次看向张军强。
他一边后退着往出租车方向走,一边挥了挥手。
“军强,我走了!”江源大声说道。
在弯腰坐进去之前,他停顿了一下,冲着站在台阶上的张军强喊道:“等你孩子满月的时候,你一定得通知我!”
“我一定来喝满月酒!”
站在派出所台阶上的张军强听到这话,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咧开嘴,用力地点了点头,大声回道:“一定!”
江源看着他那个略显憨厚的笑容,恍惚之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了。
江源又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个张军强。
那时候的张军强,刚刚接触这份工作,做事总是显得笨里笨气的,甚至有些一根筋。
但他永远是那个想要把事情做好,永远在努力跟上别人步伐的年轻人。
那个笨拙却又无比认真的身影,和眼前这个基层民警慢慢重合在一起,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江源嘴角带着笑意,弯腰坐进了出租车里,反手关上了车门。
司机把手里的烟头弹出窗外,车辆在夜色中平稳地起步,朝着旅馆的方向驶去。
贺州坐在前面,透过车内正中央的后视镜看了看坐在后排的江源。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江老师,刚才那位民警……”
贺州斟酌着词句,“应该是管治安的吧?”
江源靠在有些椅背上,眼睛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淡淡地“嗯”了一声。
“怎么感觉……”
贺州转过头看着江源的侧脸:“您和他很熟呢?”
“刚才在门口聊天的状态,他跟您说话的态度,不像是一般的同行,倒像是……”
贺州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感觉。
江源收回视线,看着前排的贺州。
“看出来了?”江源反问了一句。
贺州用力地点了点头。
“以前啊,”
江源的语气变得有些悠长,仿佛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我们俩是一个师父带出来的。”
“啊?”
贺州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们是一个师父?”
“是啊。”
江源点了点头,“那时候我们俩算是师兄弟。”
江源停顿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了刚才在派出所门口分别时的场景。
他叹了口气,说道:“只是没想到,时间这一晃过得这么快。”
“我们俩,都有两年没见过了啊。”
他的声音很轻。
两年的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只是日历上翻过的几百页纸。
但在充满变数的警察生涯里,却足以让人经历太多的人和事,足以让一个青涩的新人成长为老练警察。
贺州听着江源的感叹,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年很长吗?”贺州转回身子,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年轻人的轻快。
“江老师我之前在警校上学的时候,每天那日子过得,简直是煎熬。”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出操,白天上各种理论课,晚上还要搞紧急集合。”
“我每天都是掰着手指头在过日子,算着还有多少天才能熬到放假。”
贺州摇了摇头,心有余悸地继续说道:“那真的是度日如年啊。”
江源看着贺州那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被他这番话给逗笑了。
“你小子啊。”江源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转头看了看车窗外。已经是后半夜了,整个县城似乎都已经陷入了沉睡。
原本计划好的夜宵也因为刚才的一场闹剧彻底泡汤了。
江源看了看手表:“看来今晚咱俩这顿烧烤肯定是吃不成了。
“没办法,只好回去煮泡面了。”
“我记得旅馆的房间抽屉里应该还有两桶。”江源无奈地说道。
贺州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吃泡面就吃泡面呗。”。
“之前在警校上学的时候,大半夜别说吃一口热乎乎的泡面了,你就算饿得肚子咕咕叫,连干脆面都没得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