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深灰色的旧毛衣,面容清瘦,眼神平静。他看到张诚,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苏晚。
“进来吧。”他说。
陈远山。
苏晚见过他。在电视新闻里,在报纸上,在各种会议的合影里。但面对面,这是第一次。
客厅不大,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一壶茶,几个杯子。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一个年轻人的遗像。苏晚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谁――陈锋。
她移开目光,不敢多看。
陈远山让他们坐下,给他们倒茶。
“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他问苏晚。
苏晚点了点头:“好多了。”
陈远山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你受的苦,我都知道。”他说,“你做的那些事,我也都知道。你是个好记者。”
苏晚低下头,没有说话。
陈远山转向张诚。
“你出来之后,他们找你了吗?”
张诚摇了摇头。
“还没有。”他说,“但我估计,快了。”
陈远山点了点头。
“那就等着。”他说,“他们不找你,你就别动。他们找你,你再见招拆招。”
张诚看着他。
“陈主席,”他说,“小刘的事……”
陈远山抬起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他说,“这是迟早的事。他们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会一个一个,把能查这个案子的人,都调走,或者压住。”
他看着张诚和苏晚。
“所以,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还有,保护好手里的东西。”
苏晚抬起头。
“陈主席,”她说,“这些东西,能交给谁?”
陈远山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但总会有人。”
他看着窗外。
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依旧没有变化。远处,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我儿子查这个案子,查了半年。”他说,“他死的时候,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后来我发现,他没有结束。他把线索留给了我,留给了小刘,留给了你们。”
他收回目光,看着他们。
“现在,这个案子在你们手里。你们不用急,不用冲。你们只要活着,只要守着这些证据,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接。”
苏晚看着他,看着那张平静的脸,那双无风的深潭一样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这个老人,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他没有放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