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警局的审讯室。
这里的风格是冷色调的。
浅灰墙面吸走了所有暖意,金属桌沿泛着哑光白,连顶灯的光都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恰好落在南思攥紧的手腕上。
那里的勒痕还没褪尽,结痂的边缘在白光下泛着淡红。
周时琰毅然决然的选择带着南思去警察局。
她侧着身坐,与周时琰隔了半臂距离,却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警局特有的消毒水气息,成了这压抑空间里唯一熟悉的味道。
张警官把笔录本摊开,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周先生,南医生,关于白雨薇涉嫌指使绑架一案,你们之前提供的证据链存在断点,今天请两位来,是希望能补充细节。”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注意到南思下意识往回缩的手腕,又看向周时琰紧绷的下颌线,了然地添了句。
“有什么线索都可以说,不用有顾虑。”
周时琰先开了口。
他没像上次那样含糊,而是从随身的黑色文件袋里拿出一叠整理好的凭证,指尖捏着纸张的边缘,动作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显然这些证据他早已反复核对过。
“这是老鬼账户的流水明细。”
他把一张打印单推到桌中央,红笔圈出的“两百万进账”格外醒目。
“来源是开曼群岛的匿名账户,技术部门比对过,与白雨薇母亲信托基金的资金流转路径完全吻合。”
“只是她用了三层空壳公司洗白。”
南思的睫毛颤了颤。她垂着眼,视线落在那张流水单上,忽然想起上次在公寓楼下,周时琰说“再等等”时的眼神。
那时她只当是托词,此刻才看清凭证右下角的打印时间。
竟是她被绑架的第二天。
原来他从那时就开始追查,只是没说。
“还有这个。”
周时琰又拿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几片泛黄的纸片,边缘有明显的撕扯痕迹。
“这是林舟在老鬼出租屋的垃圾桶里找到的,上面残留的字迹能辨认出‘认罪书’‘白雨薇’‘指使’几个字,应该是老鬼写了一半被发现,慌忙撕碎的。”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不经意扫过南思的侧脸。
“我之前没拿出来,是怕白雨薇察觉到老鬼反水,提前对南思动手――她连小李都敢在曼谷灭口,没什么做不出来。”
“曼谷灭口”五个字像细针,扎得南思心口一缩。
她猛地抬头看他,恰好撞进他眼底的愧疚。
周时琰的喉结动了动,继续说。
“绑架案发生当天,我就收到了老鬼的匿名消息,说幕后是白雨薇,但他要五十万才肯出面指证。
我怕这是陷阱,一边凑钱稳住他,一边让人盯着南思的行踪,可还是晚了一步――等我查到绑匪窝点时,南思已经被小李偷偷放出来了。”
审讯室里的时钟滴答作响,衬得空气愈发安静。
南思忽然想起仓库里的那个下午。
她攥着录音笔躲在铁架后,周时琰带着保镖闯进来时,眼神里的震惊不是装的。
想起他在公寓楼下守了整夜的黑色轿车。
车窗上的霜花比她的指尖还凉;想起他刚才进警局前,默默把一杯温牛奶塞进她手里,说“胃不好,先垫垫”。
那些被她归为“袒护”的隐瞒,原来全是“怕她再受伤害”的周全。
“我这里也有线索。”
南思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