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涌动
严贲猛地一颤,手中酒杯差点脱手。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属下听清了。”
“听清了便好。”尊者收回目光,“望诸位谨记,各司其职,凡有懈怠、违逆者”
他将空杯用力砸在案上,“堡规处置,绝不容情!”
殿内霎时一静,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口,连乐师拨弦的手指都顿了顿。
宴席继续,丝竹声再起,推杯换盏间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可气氛到底是不一样了,不少人仍朝江雪隐这边举杯示意,笑容中却多了几分疏离和警惕。
严贲坐在原位,没再说过一句话,耳边想着尊者那些话,火气直往头顶窜。
他闷头抓过酒壶,仰头就灌,酒液从嘴角溢出来,浸湿了前襟也浑然不觉。一壶空了,再抓一壶。辛辣灼着喉咙,却浇不灭心中那股邪火。
大殿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侍从低头整理着酒杯餐具,动作不紧不慢,目光却极快地扫过严贲的方向,又向上首的尊者掠去一眼,最后在江雪隐苍白的侧脸上停了刹那,随即若无其事地垂下眼,退入更深的暗处。
当大家酒过三巡,江雪隐用手抵唇,轻轻咳了几声,脸色在烛火的照映下更显惨白。她起身朝尊者方向微微欠身:“尊者,属下伤势未愈,实在支撑不住能否先行告退?”
尊者瞥了她一眼,摆摆手:“既如此,便回去好生歇着。右使的身体,可是要紧事,待会再让孙老看看。”
“多谢尊者体恤。”
暖玉连忙起身去搀扶江雪隐,轩澈自然地跟在身旁,三人在众人的注视中,走出大殿。
夜风扑面而来,冷意顺着领口灌了一脖子,激得江雪隐打了一个寒颤。她半个身子靠在暖玉身上,步子虚浮踉跄,任谁看了都觉着是重伤未愈的模样。
直到转过两道回廊,身后那些视线彻底被隔绝,她才松了松一直佝偻的肩背,脚步落地时有了几分力量。
回到东苑,来到江雪隐的房间内。暖玉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走到一旁点燃烛火:“可算回来了方才吓死我了,严副使那眼神跟要吃了你似的”
“毕竟抢了本该是他的东西,有点脾气能理解。”江雪隐径直走到桌边坐下,倒了杯冷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
轩澈最后一个进门,反手合上门扉,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沉寂的夜色,抬手扔出一个符咒,布下一道极淡的隔音屏障,这才转身:“尊者今日,是把你当成了靶子。”
“我知道。”江雪隐放下杯子,“他想用我,来借机敲打堡内那些不安分的,制衡严贲。倒是一举多得。”
“他突然给你右使的位置,仅仅是让你帮他清理门户?”轩澈看着她,像是要盯穿一般,刚才宴席上的架势,绝不是因为这么简单的理由。
江雪隐神情一僵,抬起眼懒懒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有了右使的身份,有些事,以前不能做,现在可以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