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听你的哥!”
李二狗对赵国栋那是盲目崇拜,二话不说就跑回去了。
……
凌晨两点,打麦场戏台旁。
戏班子没住村里安排的空房子,就在戏台后面搭了个帐篷。
此时,帐篷里还亮着昏黄的灯。
赵国栋捏着那张平安符,像个溜弯的大爷一样,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还没睡呢,皮班主?”
赵国栋站在帐篷门口,并没有进去。
帐篷帘子一挑,皮老汉钻了出来。
他还是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手里依然离不开那杆冒着甜腥味的大烟袋。
“哟,是赵师傅啊。这么晚了,也没歇着?”
皮老汉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盯着赵国栋手里的符。
“村里孩子闹腾,睡不着。”
赵国栋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听二狗说,这是班主给的宝贝?我寻思着,我也去求一张,给我家那小丫头压压惊。”
“好说,好说。”
皮老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
“那小丫头看着有灵气,跟我这戏班子有缘。赵师傅要是想要,我这还有个更好的。”
说着,他伸手进怀里,掏出了一个剪纸一样的小人。
但这小人不是纸剪的,也是那种半透明的皮质。
形状是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姑娘,看那身段模样,竟然和念念有七分神似!
“这是我也刚做的压胜钱。”
皮老汉把那皮影小人递过来,语气诱惑。
“挂在丫头脖子上,保准她不做噩梦,还能开窍说话呢。”
赵国栋看着那个皮影小人。
那小人的脖子上,竟然也有一道红线勾勒的痕迹,和念念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这哪里是保平安,这是要锁魂替身啊。
“那感情好。”
赵国栋笑眯眯地伸出手,却并没有接那个小人。
他的手在半空中一转,手里的烟袋锅子直接磕在了那个皮影小人的身上。
那个烟袋锅里,还留着刚抽完的红火炭。
“滋啦!”
那个皮影小人被火炭一烫,竟然发出了叽的一声惨叫!
紧接着,它在皮老汉的手里剧烈扭曲起来,就像是被烫到的活物。
皮老汉手一抖,皮影小人掉在地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那双浑浊的眼里,猛地迸射出一股阴毒的寒光。
“哎呀!手滑了!手滑了!”
赵国栋故作惊讶地拍了拍大腿,一脚踩灭了那个还在扭曲的皮影小人,还在地上狠狠碾了两下。
“班主,你这东西咋还怕火呢?这不是真金不怕火炼吗?看来是火候不到啊。”
此时,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帐篷后面,那两个年轻的徒弟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敲锣的锤子,眼神呆滞地盯着赵国栋。
周围的黑暗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探。
皮老汉死死盯着赵国栋,过了好几秒,他突然嘿嘿一笑,收回了阴毒的目光,又变回了那个驼背的老头。
他弯腰捡起那个被踩烂的皮影,也不嫌脏,吹了吹土,揣进怀里。
“赵师傅说得对,是火候不到。”
“这东西娇气,受不得赵师傅身上的阳火。”
“既然赵师傅看不上,那就算了。不过……”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迷雾。
“这缘分既然结下了,想断可就难喽。”
赵国栋没理会他的威胁,转身就走。
“明天见,皮班主。这天儿太热,小心上火。”
回到家,赵国栋关好院门。
他摊开手掌。
刚才从李二狗那拿来的那张平安符,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团黑色的烂肉,散发着恶臭。
“国栋,咋样?”
苏玉还没睡,担心地问道。
“没事,就是有人不老实。”
赵国栋把那团烂肉扔进灶坑里烧了。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念念。
小姑娘脖子上的红印子,经过刚才那一脚踩小人,似乎淡了一些。
“媳妇,明儿把咱家压箱底的那些桃木都找出来。”
赵国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戏班子要在村里唱七天。看来,我也得给他们搭个台子,好好唱一出《鲁班斩妖》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