滁州大水
她只需要继续扮演好这个角色,在家人日渐温暖的对待中,一点点改变。
吸收那些善意,做出恰当的回应,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进步。
然后,等待下一个,需要她开口祈求的时机。
阳光洒在幽兰院的石阶上,暖洋洋的。
院角那几丛秋菊开得正好,金黄灿烂。
沈清走过时,目光在那金黄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帘,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一切如常。
然而,此刻的养心殿。
气氛却与沈府的宁静平和截然不同,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一份带着八百里加急印记的奏报,正摊在紫檀御案之上。
奏报上仓促的字迹照得清晰。
滁州军州急奏《乞旨跨州泄洪并乞赐济状》。
萧承渊已将这奏报反复看了三遍,每看一遍,眉头便锁紧一分。
下方,左右相、三司使、都水监丞屏息凝神。
殿内只闻皇帝翻阅纸页的沙沙声。
终于,萧承渊放下奏报,抬起眼,目光扫过殿中诸臣。
沉声开口:“滁州知府奏请开扬州闲圩泄洪,以解州城之危。
诸卿,议一议吧。”
左相陆敬安率先出列,声音沉稳有力:
“陛下,臣以为当准,且需速决!奏报所水势日蹙,直逼州城东门。护城河水位日涨,封堵已至极限,城中百姓惶惶,情势已然万分危急!
救民如水火,刻不容缓!扬州那些闲圩,地广人稀,地势低洼,本就荒芜,用作临时承洪之地,再合适不过。
至于淹了的圩田,来岁酌情捐免赋税,或由官仓拨粮补偿受淹百姓,合情合理,邻州亦无话可说。”
右相李忱紧随其后,躬身道:
“左相公所,臣附议。然跨州泄洪,涉及两州疆界、民生,非滁州一府可自专。
需得朝廷明发诏旨,方名正顺,亦可避免滁、扬二州日后因此生隙,互相推诿指责。
陛下圣裁,明示天下,则两州官员百姓,皆当凛遵。”
掌管全国钱粮度支、盐铁赋税的三司使,此刻脑中算盘早已打得飞快。
他出列奏道:“陛下,滁州属淮南东路,其境及邻近州县,设有多处粮仓以备不虞。
然据臣估算,滁州此次水患,庄稼淹没无数,灾民众多,所需赈济粮食数目必然巨大。就近的两处粮仓存粮,恐不足以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