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乐
养心殿内,地龙烧得正暖,驱散了严寒。
萧承渊端坐御案后,明黄的常服衬得他眉眼愈发深沉。
下方,左相陆敬安、右相李忱、秦王萧德昭、燕王萧德彦、太子萧景琰分列两侧。
俱是垂眸肃立,气氛比殿外雪地更显肃穆。
“前几日梅雪苑的赏梅宴。”
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在殿内格外清晰。
“沈清的表现,冯保已详细禀过。与宴上其余闺秀,几乎无话,亦无主动结交之意。”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众人,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被扫视者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心弦。
“诸卿也见过沈清数回,以诸卿观之,她喜爱为何?赏梅宴这类闺阁集会,并未引她开怀,亦未达到朕与诸卿所望。”
左相陆敬安闻,心中微凛。
自家那个颇好诗书的三孙女那日也在梅雪苑,位置离沈清不算远,还与沈清打过照面。
但据孙女回来说,那位沈二娘子只是怯生生地看了她一眼,便迅速低下头去,再无交流。
此刻陛下问起沈清喜好,他一时摸不准深浅。
陛下是真的在询问建议,还是在敲打他们这些臣子家中女眷未能与信女融洽相处?
他不敢贸然开口,生怕说错什么,牵扯出自家孙女,反而多生事端。
只将头垂得更低些,做出深思之态。
右相李忱倒是没什么顾虑。
经上次府中之事,他深知陛下对沈清的关注已到了事无巨细的地步,此刻问询,必有所图。
他略一思忖,便出列躬身:
“回陛下,臣观沈小娘子性情,虽近来在家人呵护下开朗些许,但终究偏向沉静内敛,心思细敏。
赏梅雅集,虽风雅,于她而或许规矩多了些,人也杂了些,反不如自在玩耍来得轻松。
眼下京中连降大雪,天地皓然,正是玩雪好时节,孩童心性,多半喜爱雪中无拘无束地嬉戏。
打雪仗,滚雪球,堆砌雪人雪兽,这些无需太多语,只管畅快玩闹的游戏,或许更能让她放松心防,自然展颜。”
他说得恳切,也确实是常见孩童所喜。
秦王萧德昭捻须点头:“李相所在理。雪中嬉戏,确是冬日一大乐事,不拘身份,只论欢快。
不过雪戏终究是应季之趣,且需场地同伴。若说小女孩们普遍心心念念的盛会,臣倒觉得元宵灯会是一大盛事。
上元佳节,金吾不禁,火树银花,流光溢彩,猜灯谜,赢彩灯,看百戏,人流如织,笑语喧阗,最是热闹有趣,寻常孩童没有不爱的。
各式精巧的花灯,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对小女孩吸引力尤大。
只是”他顿了顿,如实道。
“眼下离元宵尚有月余,远水难解近渴,且灯会人流过于密集,于沈小娘子的安危护卫,恐是大考。”
燕王萧德彦紧接着道:“雪上除了嬉戏打闹,还有一种玩法,京中有些胆大活泼的孩童喜欢,叫做拖冰床或冰嬉。
寻一平滑木板,人坐或站其上,于开阔平坦的冰面以竿撑滑,或由他人牵引,速度颇快,迎风飞驰,别有刺激趣味。
臣家中那小子幼时就极爱此道,每每玩得满头大汗,乐不思归。只是”
他同样提出顾虑,“此需开阔平整、冰层坚实的河面或湖面。且要有人严密看护,以防冰裂或冲撞,毕竟有些风险。”
左相陆敬安见其余人都已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