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姨娘
午后,天色灰蒙蒙的,似乎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雪。
沈府内因着天气寒冷,格外安静。
沈清在自己幽兰院的暖阁里临了会儿字帖,觉得有些闷。
想起母亲柳氏前几日偶然提起,新得了一匣子上好丝线,颜色极正。
正好可以用来给她们姐妹几个绣过年用的新荷包。
她搁下笔,对桑桑道:“我去娘亲院里看看丝线。”
桑桑忙替她拢好斗篷,又塞了个暖手炉在她怀里。
主仆二人这才出了幽兰院,沿着清扫过的廊道往主院走去。
刚到柳氏所居院落附近,便见父亲沈砚儒、母亲柳氏,以及长姐沈知,正从院里匆匆出来。
三人都换了见客的衣裳。
沈砚儒是官服,柳氏和沈知则穿着颜色庄重不逾矩的袄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一名面生的中年内侍垂手立在院门处等候,神态恭谨却透着一股宫中人特有的疏淡气度。
沈清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往廊柱后避了避。
桑桑也连忙跟着停下,低下头。
只见柳氏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正低声对沈砚儒说着什么,沈砚儒眉头紧锁,连连点头。
沈知则安静地站在父母身后一步之遥,面色平静,只是微微抿着的唇透露出她内心的并不松弛。
那内侍做了个手势,三人便跟着他,快步朝府门方向走去。
很快,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另一侧的廊道拐角。
不多时,门外传来马车轱辘轧过石板路的细微声响,渐渐远去。
沈清从廊柱后慢慢走出来,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长长的睫毛垂下,在小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她抱着暖手炉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
“桑桑,”
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父亲母亲和大姐姐,最近入宫的次数,是不是比往常多许多?”
桑桑心头一跳,头垂得更低:
“奴婢奴婢不知。”
她支支吾吾,哪里敢妄议主家行踪,更遑论涉及宫廷。
沈清没再追问,只是静静站着,望着空荡荡的院落门口,若有所思。
正沉默,侧边小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和孩童的咿呀声。
只见徐姨娘牵着刚满四岁,裹得像白胖肉包似的沈瑶走了过来。
徐姨娘显然也看到了方才柳氏一行人离去的情景。
脸上若有所思迅速切换为温顺得体的笑容。
脸上若有所思迅速切换为温顺得体的笑容。
上前几步,对着沈清敛衽一礼:“二娘子安好。是来找夫人的吗?
真是不巧,夫人和老爷、大娘子刚被宫里请去了,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陈述一件寻常事,随即又关切道:
“这大冷天的,风口里站着可别冻着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笑道:
“三娘子方才还在房里嘟囔闷得慌呢,二娘子若得空,不如去三娘子屋里坐坐?
我刚巧得了些新巧的干果蜜饯,正想着陪两位小娘子玩会儿射覆解闷呢,刚四小姐也嚷着要玩。”
她说着,轻轻晃了晃牵着的小沈瑶的手。
沈瑶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学舌:
“玩玩射覆!”
徐姨娘这一番话,既解释了柳氏等人的去向。
又提出了玩耍的建议,还拉上了沈婉和沈瑶,成功转移了话题。
原本在自己院里无聊翻花绳的沈婉,不知何时听到了动静,也带着丫鬟跑了过来。
一听有游戏玩,立刻拍手笑道:
“射覆?好呀好呀!二姐姐,我们一起去玩吧!
可比我一个人待着有意思多了!”
沈清看了看徐姨娘温婉含笑的脸,又看了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沈婉和懵懂好奇的沈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