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儒听了,也是眉头紧锁。
他身在京中,对地方灾情的具体情形所知有限,但听传闻所述,此次水患非同小可。父母年事已高,万一路上有个闪失。
夫妻俩商议后,当即决定派人快马加鞭往老家送信,一是报平安,二是打探二老是否平安抵达,家乡是否安好。
信派出后,沈府的气氛便笼上了一层淡淡的焦虑。
沈砚儒心神不宁。柳氏更是日夜悬心,对着账本也常走神。
沈知帮着母亲打理家务,宽慰父母,眼底也藏着忧虑。
沈婉感受到家中低气压,也乖巧了许多,不再整日嬉闹。
连带着,沈清院中更沉寂几分。
她大多时间只是安静待在屋里,或看书,或临帖,偶尔望向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份担忧,自然也被报入了宫中。
萧承渊听着禀报。
事实上,那日沈祖母随口提起滁州水大时,他便已命人留意。
沈家二老因绕行,虽耽搁了几日,已平安通过,算算日程,已抵达老家,并未受波及。
他本不欲插手,但沈清此刻的状态关乎他的布局。
若沈家因担忧而长久陷于低郁,对引导沈清显然不利。
“传朕口谕给崔枢密。”萧承渊淡淡道,“让他无意间向沈砚儒透露,滁州以北官道畅通,月前过往车驾均安。”
“老奴明白。”
冯保心领神会,躬身退下安排。
两日后,沈砚儒在外偶遇崔枢密使,崔枢密使邀约他一同去酒楼,酒劲上头崔枢密提到滁州北道月前通行无阻,过往官民车驾皆有记档。
沈砚儒酒醒了大半,待回家后与柳氏说了。
柳氏心中大石总算落地。
沈清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看一本杂记。
她抬起眼,望向皇宫方向,随后垂下眼帘,掩去所有思绪。
时间一晃便到了上元节。
天还未亮透,沈府上下便已忙碌起来。
厨房早早备下了浮元子,糖馅、果仁馅、豆沙馅,圆圆滚滚地浮在糖水中,热气腾腾。
沈清被桑桑轻声唤醒时,窗纸外天色仍是灰蒙蒙的。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桑桑已将今日要穿的衣裳备好。
一套新做的水红色袄裙,外罩一件梅花纹的比甲,领口袖缘镶着柔软的白色兔毛。
“二娘子快些洗漱,大娘子一早就来嘱咐了,说午后陆家娘子和五公主殿下要过来,一同出门赏灯呢。”桑桑一边伺候她穿衣,一边细声提醒。
沈清点了点头。昨日沈知便与她说了,今日元宵,陆姝和五公主萧宁安会来沈府,然后一同去开封赏灯。
沈知给的理由是,陆姝猜灯谜厉害,若沈清看上了哪盏精巧的花灯,可以请陆姝帮忙赢来。
五公主萧宁安是陆姝的朋友,便也一同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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