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长公主宫里的人来唤太医,
李灵提着药箱踏进华羽宫,
被内侍引着走进寝殿,谢荫蕴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
她嗓音清亮,却隐隐腻着几分幽怨,
“裴太医,你来了。”
李灵浑身一激灵,
慌忙跪在地上报出名姓,
“太医院学徒李灵,参见长公主殿下。”
话音落下,
殿中安静了几秒,
谢荫蕴掀开纱帐,看见跪在地上的李灵,
眸色瞬间从希冀转为冷色,
“裴桢去哪了?”
李灵后背浸出一层冷汗,颤颤巍巍的回答,
“裴太医母亲病重,他已告假回去照顾家慈。”
谢荫蕴抿着唇,
脸色有些难看,
李灵脑子一转,又补了一句,
“裴太医告假前已将殿下的脉案留下,并详细告知于臣,臣才敢斗胆前来。”
这话说完,
谢荫蕴的脸色越发难看,
裴桢这是视她为蛇蝎,恨不得避之不见了,随便寻了个学徒就打发她了?
跪在地上的李灵压根不知道事情原委,
跪在地上的李灵压根不知道事情原委,
只听长公主话语之间隐隐有怒气,
便猜测这裴桢或许是因为触怒了她,才将差事丢了出去。
李灵心间短叹,自己目光短浅,
这样明晃晃的“圈套”都往里跳,真是糊涂!
就在李灵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的时候,
谢荫蕴再次开口,
“你回去吧,去把裴桢叫来,本宫有话要问他。”
李灵擦了擦头上的汗,
连声应下,转身离开华羽宫。
回了太医院,
裴桢早已出了宫。
李灵生怕自己没把裴桢叫去华羽宫被长公主治罪,
还未下值就跑出了宫,去了裴宅。
裴桢打开大门,
看见李灵阴沉的脸,心中已然明白了他的来意。
不等李灵开口,
他道了句,
“此事是我考虑不周,对不住李兄了。”
李灵一肚子气被这句话堵住,
他叹了口气,
还是说了句,
“长公主要我带话,让你亲自去华羽宫。”
裴桢点点头,再次向他道了谢。
李灵走后,
裴桢在门前静静立了很久,直至夕阳临近,落日熔金的时刻,
他才将门合上,
慢步去了裴母的院子。
次日,
裴桢踩着晨露,踏进华羽宫。
谢荫蕴等了他很久,看见那抹青色衣衫,眼眸瞬间明亮起来。
她站起身,走到裴桢面前,
面色有些幽怨,
这也是她第一次在两个人单独相处时唤他的名字,
“裴桢,你可是有什么难之隐?”
思来想去,谢荫蕴都想不通裴桢拒婚的原因,
能做驸马,是何等美事?
这桩婚事对他可谓没有半分坏处,若是那些寻常的男子,恨不得立刻同意并回府禀明。
她看着那双温润又毫无波澜的眼眸,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跳动着,
或许,他真的有苦衷,
裴桢抬起眸,对上谢荫蕴的眼睛,
一字一句十分诚恳的说,
“臣此生不会再娶任何女子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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