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转身,重新走回八仙桌后,清了清嗓子,那股悲天悯人的气势又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易中海,又扫视了一圈院里的众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文静秀气的女教师身上。
很好,人已经入局了。
接下来,就是他的主场了。
何雨柱站在自家门口,抱着胳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看着阎埠贵那张瞬间变脸的嘴脸,心里暗自冷笑。这老狐狸,反应倒是快。知道硬顶文件不行,就想把冉秋叶拉进他预设好的“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用道德绑架和群众压力,逼她一个年轻姑娘主动放弃。
这一手,够阴,也够狠。
冉秋叶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她坐在小板凳上,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帆布包,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羊,显得那么无助和孤单。
院里的人们也都安静了下来,他们都看出来了,今晚这事,小不了。
阎埠贵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重新回到了自己身上,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喉咙,然后重重地把缸子放下。
“各位街坊邻居,各位同志!”他开口了,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教书先生特有的顿挫感。
“今天,把大家伙儿都召集起来,是为了咱们院里的一件大事,一件关乎邻里和睦,关乎互帮互助精神的大事!”
他开了个高调的头,先把事情的性质给定下来。
“大家都知道,中院老张家搬走了,留下了一间空房。这房子,是厂里的,按理说,该怎么分配,得听厂里的,听上级的。这一点,我老阎,一个人民教师,觉悟还是有的。”
他先是表明了一下自己的“高风亮节”,把自己摆在了“讲规矩”的位置上。
然后,他话锋一转。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咱们是一个院里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咱们这个院,不是冷冰冰的宿舍楼,咱们是一个大家庭!一家有难,八方支援,这是咱们院几十年的老传统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冉秋叶的身上。
“这位新来的女同志,冉老师,对吧?”他笑呵呵地问道,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冉秋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冉老师,你是个有文化的人,你一来,就给咱们院增添了文化气息,我们大家,都欢迎你。”阎埠贵先是客气了一句,然后,图穷匕见。
“但是呢,冉老师,你可能对我们院里的情况,还不太了解。”他顿了顿,酝酿了一下情绪,脸上瞬间布满了愁云。
“我们院,现在有一户人家,遇到了天大的难处!”
他指了指自己,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这户人家,就是我!我阎埠贵!”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一个教了一辈子书的臭老九,工资微薄,养活一大家子人。我的大儿子,阎解成,刚刚结婚,就因为家里没地方,只能跟我们两个老的挤在一间屋里!中间,就隔着那么一层薄薄的布帘子啊!”
他的声音颤抖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