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重重阻力,孟寻意识到正面强攻难以奏效。
他决定改变策略,采取迂回包抄、重点突破的方式。
他暂时放缓了那份涵盖范围过广的顶层设计文件的推进速度,转而集中精力,
选择了一个争议相对较小、但示范效应强的领域作为突破口――公共数据开放利用。
他亲自牵头,组织了一个由技术专家、法律学者、政府部门代表和少数有意参与公共数据开发应用的民营企业组成的工作专班,
重点研究制定《公共数据资源分类分级指南》和《公共数据开放共享暂行管理办法》。
“我们不求一步到位把所有数据都放开,”
孟寻在专班启动会上明确思路,
“我们先从那些社会需求强、安全风险低、权责相对清晰的公共数据入手,比如气象数据、交通流量数据、部分政府部门已公开的统计数据等。
先建立标准,打通流程,做出几个成功的应用案例,让各方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积累经验,再逐步扩大范围。”
这个务实的态度,减少了许多不必要的争论。
专班的工作得以较为顺利地推进。
孟寻特别强调,在制定标准和办法时,要充分听取各方意见,尤其是潜在数据使用方的需求,
确保开放的数据是“有用”的,而不仅仅是“公开”的。
同时,孟寻也加强了与网信、工信、公安等关键部门的私下沟通。
他不是去争论,而是去“请教”和“协商”,充分尊重他们在安全和行业管理方面的职责,寻求在安全可控前提下促进数据流通的最大可能性。
他以其扎实的专业知识和诚恳的态度,逐渐赢得了一些部门务实派官员的理解甚至支持。
孟寻深知,在高层博弈中,仅靠谢家的支持是不够的,他需要建立更广泛的同盟。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同样关注数据主权、数字经济发展,但可能与他原有方案角度不同的力量。
他主动拜访了负责国家安全事务的相关部门领导,从维护国家数据主权、防范数据跨境流动风险的角度,
阐述建立健全国内数据治理体系的重要性,这与该部门的职责高度契合,获得了其原则上的支持。
他也与国资系统的智库进行交流,探讨数据作为新型国有资产如何进行确权、估值和监管,如何防止在数据要素市场化过程中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这触及了国资系统的关注点,引发了他们的兴趣。
他甚至主动接触了一些有代表性的、对大型平台数据垄断有切肤之痛的中小科技创新企业和传统制造业企业,倾听他们的诉求,
将他们“渴望更公平数据的声音,通过内部渠道反映上去,为自己的方案增添了来自市场基层的支持筹码。
这些行动,看似分散,实则是在编织一张支持改革的支持网络。
孟寻不再是一个孤立的“改革派”,他的主张开始与国家安全、国有资产管理、中小企业发展等多个重要议题产生连接,获得了更广泛层面的潜在认同。